街市人声鼎沸,琳琅吃食、玩物看得沈笑笑满眼新奇。
谷知鸿余光扫到暗处两道尾随的身影,心中已然了然:陆林轩一路悄悄跟在身后,暗处还多了一道盯梢的人影。
傍晚一行人提着大包小包的物件返回客栈,沈笑笑手里攥着冰糖葫芦与糖人,脸颊沾了点点糖渍。
“师、师父。”
她慌忙用袖口擦拭脸上的糖屑,局促又不好意思。
陆林轩默默递过一方干净锦帕,沈笑笑伸手接过,半晌才怔怔回过神。
夜里,沈笑笑找到沈意卿:
“师父,明日我想独自出去逛逛,谷掌柜陪着总归束手束脚,我大致摸清城里的路况了。”
第二日,沈笑笑独自逛集市返程,身边多了一名衣衫灰旧、身形落魄的少年。
“师父,您身上可有银两?”
“在外闯祸了?”
沈意卿熟知沈笑笑在剑宗娇养的性子,并不意外,语气淡然发问。
“这位少侠出手帮我解围,被地痞打伤了。”
沈笑笑简单讲清前因后果,垂下脑袋。
“可懂此番下山的教训了?”
沈意卿本就有意让她见识江湖险恶,神色平静。
他取了银两让沈笑笑拿去买药疗伤,目光落在那名落魄少年身上,语气骤然冷沉:
“天云山耳目遍布,西境娑罗教的护法,乔装潜伏到此,意欲何为?”
伪装被当场拆穿,少年挺直脊背坦然拱手:
“西境娑罗教护法丹玄,见过沈掌门。多谢沈掌门多年悉心照拂我教少主。”
“笑笑尚且不知自己的身世来历,我也不打算让她知晓。”
沈意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听出对方的来意。
“现在不是送她返回西境的时机,你自行折返西境便可。”
丹玄没有应声离去,只是沉默伫立,与沈意卿无声僵持。
“身为她的师父,我不愿她被过往的恩怨牵绊分毫。”
沈意卿放下茶杯,抬眸直视丹玄眼底的桀骜。
“不过,我可以允你留下暗中护她周全。三日后天云山的宴席,我需要你准时到场。”
“沈掌门是不愿,还是不敢?”
丹玄转过身侧眸回望,丝毫不客气。
“苏云扬特意为女儿苏七七筹办生辰宴,分明是打算同沈掌门清算陈年旧怨。”
沈意卿当即吩咐陆林轩去往沈笑笑的客房彻夜值守,再三叮嘱半步不得擅自离开。
夜半,沈笑笑从噩梦之中猛然惊醒,抬眼就看见守在床边的陆林轩。
墨色眼眸里心绪纷乱翻涌,清脆剑鸣骤然响起。
陆林轩还未反应过来,沈笑笑已然拔出他腰间佩剑。
剑光在屋内流转,横架在少年颈间,锋利剑刃划破细嫩肌肤,丝丝鲜血缓缓渗出。
沈笑笑陡然回神间慌乱松手,下意识接住剑身时又割破了自己的手掌。
“笑笑?你在做什么!”
陆林轩大惊,连忙伸手紧紧攥住她受伤的小手。
“疼。”
沈笑笑小声低喃。陆林轩凝神查看伤口,直接撕下一截衣襟布条,熟练为她包扎妥当。
“大师兄,你的脖颈怎么流血了。”
沈笑笑神志慢慢清明,看着他颈间的血痕,全然记不起方才失控的举动。
她翻出包袱里的伤药与纱布,小心翼翼为陆林轩敷药包扎。
陆林轩望着她沾着淡淡血色的柔软唇瓣,眸色一沉,俯身径直吻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沈笑笑先是一愣,片刻后懵懂地轻轻回应。
缠绵的亲吻里她不懂换气,很快挣扎着推开,浑身发软瘫靠在床榻上大口喘息,面颊涨得通红。
“好好歇息,我去门外值守。”
陆林轩看着她潮红的眉眼,起身走出了房间。
沈笑笑独自躺在床上满心疑惑:陆林轩先前态度忽冷忽热,二人莫名其妙冰释前嫌,发展得让人摸不透头绪。
隔日,谷知鸿抱着几卷书画前来,一眼看穿陆林轩神态里的微妙变化,看向沈意卿打趣:
“这么看下来,小辈的夫婿人选心里可有眉目了?新生代人才辈出,西境也不乏出色之人。”
“笑笑一介女子,长久居于雪山剑宗,诸多行事多有不便。”
沈意卿头也没有抬起,淡淡开口。
“此事有劳你从中……”
“晓得晓得,我的沈大掌门。”
谷知鸿抱着画卷笑着打断,不再拆解沈笑笑和陆林轩之间的小动作。
“我这就去着手安排。”
没过几日,沈意卿带来一名身着粗布麻衣的妇人,揉了揉沈笑笑的头顶介绍:
“她名叫紫檀,往后由她全权打理你的饮食起居。你唤她一声姑姑即可。”
“紫檀姑姑好。”
沈笑笑乖巧甜甜开口,转头看向沈意卿。
“笑笑多谢师父。”
陆林轩静静看着沈笑笑,视线流转时,发现沈意卿也在看他。
心尖一抖,便不动声色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