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自己执意要来,所有责任我一人承担,绝不会牵连二师兄半分。”
沈笑笑微微低头,长长的睫毛蒙上一层湿意。
“大师兄是为了我才受的重罚,我心里过意不去,只想亲自给他送吃的、换伤药,不会四处乱跑惹出乱子。”
徐云浪看着少女泪眼婆娑的模样,平日里宗门上下人人疼惜性情柔软的沈笑笑。
再念及陆林轩挨罚的前因后果,心底的顾虑慢慢松动,最终长叹一口气妥协下来:
“罢了,我拗不过你。来去一定要速去速回,宗门一旦有人巡山,你立刻找地方躲藏,我只能做到不主动上报,真被师父撞见,我也无力回天。”
“多谢二师兄成全!”
沈笑笑眼底泛起一点光亮,浅浅福身道谢,提着物件快步走向寒崖。
徐云浪站在原地暗自叹气,时刻留意着山道动静。
后山寒风刺骨,崖边草木尽枯,寒意远比剑宗前山更甚。
沈笑笑提着食盒与伤药,走到陆林轩面前,眼眶通红,鼻尖酸涩,看着少年后背狰狞密布的淤伤与棍痕,声音哽咽,满是自责。
“大师兄,对不起。是笑笑太过任性,不该执意想要学习剑招心诀,是我害你受了这般沉重的责罚。”
她蹲下身,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拿起萧玉禾备好的疗伤药膏,轻柔又笨拙地为他涂抹伤口,眼底愧疚与心疼交织,泪水一次次模糊视线。
陆林轩忍着后背钻心的疼痛,转头看向泪眼婆娑的少女,神色温柔,眼底没有半分责怪,只有满心的宠溺与包容。
身为雪山剑宗首席大弟子,他向来沉稳克制,却唯独对沈笑笑毫无底线,甘愿一次次违背师命,只为满足她心底小小的向往。
“无碍,我撑得住。”
他抬手,轻轻拂去她脸颊的泪痕,声音温和低沉。
“笑笑,此处山风凛冽,寒气太重,你早些回去歇息,莫要再惹师父动怒,不必再为我忧心。”
这件事没过几日便传到沈意卿耳中,他听完门下弟子的禀报。
沉默片刻没有下令阻拦,只是淡淡吩咐不必多加管束,已然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这件事。
陆林轩在后山禁闭思过的整月时光里,沈笑笑日日准时往返前后山,风雨无阻,从未间断。
清风楼内药香常年萦绕不散,萧玉禾将熬制好的凝神汤药送入楼中,望着窗外往来的身影,眉宇间覆着一层浓重的忧色……
“掌门师兄,笑笑这丫头心思纯粹,情窦已开,我看她已然是对轩儿动了真心。”
她顿了顿,又想起上一辈血海深仇,想起那段无法化解的宿命恩怨,语气愈发沉重。
“以德报怨,真的……不是又一次的伤害吗?”
沈意卿缓缓合上手中古籍,抬眸看向满心戒备、被仇恨困住的萧玉禾,神色平静淡然。
“这些年来笑笑的心性,你我朝夕相伴,都看在眼里。轩儿心性端正稳重,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他轻声唤出许久未曾说过的亲昵称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劝慰。
“玉儿,是你被过往仇恨蒙蔽了本心,困在过往伤痛之中无法脱身。我听说,那个孩子如今……”
“掌门师兄莫要再说!”
一声亲昵的玉儿,便瞬间击溃萧玉禾心底紧绷的防线,她脸色骤白,立刻抬手捂住双耳,仓皇后退一步,眼底满是抗拒与慌乱。
“求你,别提那个孩子……”
话音落下,她心绪纷乱,转身便欲离开清风楼,恰好与推门而入的沈笑笑迎面撞上。
沈笑笑连忙收敛神色,垂首躬身,礼数周全地对着萧玉禾浅浅福身:
“笑笑见过小师叔。”
萧玉禾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淡淡颔首,不愿再多停留片刻,带着一身郁气,怒气冲冲转身离去。
沈笑笑看着小师叔骤然变差的神色,满心茫然不解,随即推开书房木门走入屋内,屋内浓重的草药气息扑面而来,萦绕鼻尖。
“师父,小师叔今日为何忽然动怒,好生奇怪。”
沈意卿望着眼前出落得亭亭玉立、懵懂不知世事的少女,眼底满是感慨,轻声叹息。
“一晃经年,眨眼之间,我们笑笑都长这般高了。”
若没有那些祸事,他这小师妹也该是沈笑笑这般……
江湖纷争从不曾……善待每一个……纯白无暇的人,恩怨情仇,贪噌痴念,皆是……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