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同兴镖局的规矩,不会让你们难做,只是想帮同兴镖局搭上朝廷的线,若是这一趟差事办好了,对于同兴镖局而言,绝对百利而无一害。”
“姑娘还是请回吧,我这几百号兄弟,他们的身家和性命都交给我们了,我们可不敢拿来冒险。无论你这单子有多诱人,我们都不会接的。”
何兴态度很是坚决。
银姝有些着急,但一想到临出发前陆淮安教她的,她便立刻镇定下来:
——你这次去,必然是无功而返,不过不用担心,行商者本性重利,大多崇尚富贵险中求,更不必说同兴镖局事事都走在前面,这种敢为人先者,不会为了所谓的“稳妥”而放弃一博,只怕是会推诿你。他们若不答应,你只管离开就是,走之前把你留下的所有能证明身份的痕迹都出去,让他们知道你为人谨慎,剩下的,就看他们是否愿意拼一把了。
“既然何当家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强求。”
银姝伸出手,将“陆”字抹去,“告辞。”
说罢,银姝就立刻转身走了出去。
等到她彻底走远,秋小哥这才敛了脸上的笑。
“兴叔,你怎么看?”
“不好说。”何兴看着桌面上残留的水渍,紧皱眉头,“看得出来,这位姑娘还是很谨慎的,与这样的人合作,风险会小很多。”
“那兴叔为何不答应?据我平日里的观察,她不是奸诈之人,应当是信得过的。”
“我不是担心她,我是担心她背后的人。”
秋小哥一惊。
“银姝姑娘背后有人指点?”
“如果我没猜错,她背后的人,应该是陆家的。你要知道,现在朝廷忌惮陆家,文远侯府刚被褫夺爵位,流放西疆,现在谁敢跟陆家有牵涉?同兴镖局在京城立足不易,没理由为了这一点蝇头小利,断送大家的前程。”
何兴看向银姝离开的方向,“咱们就算要赚朝廷的银子,也必须保证钱来得正当,这也是朝廷能允许我们在京城分一杯羹的原因。失信容易立信难,咱们不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否则就要在阴沟里翻船啊。”
“兴叔,我倒是觉得可以一试。”
秋小哥眼神里满是兴趣,“陆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多多少少都听到过一点消息,若是真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不至于让那么多读书人联名奏表求情,最后只是流放而非满门抄斩。既然他们的事情有转机,那他们也不是没有可能再回京城。在低谷时拉人一把,远比在顺境时帮衬更能被记住。”
“这话,你跟你爹说去。”何兴无奈道:“你爹一向谨慎,如果他愿意,那我也不是不能试试。”
“那我去了。”
秋小哥将身上的汗巾放在桌上,便朝着内院走去。
……
银姝回到铺子,有些坐立难安。
她不知道自己就这么走了,同兴镖局会有何反应。
虽然她愿意相信陆淮安的判断,但如今心里没谱,她早已没了开铺子的心。
刚收拾好东西准备关门,铺子就来了一位客人。
迟瑞。
“迟公子。”
银姝停下手中的动作,“公子是来喝果子饮吗?”
“刚好走到这附近,想来喝一碗,银姝姑娘还要关店了吗?那我来的还真不凑巧。”
银姝摇头,“原本是看今天没什么客人,想早些回去的,来者是客,迟公子请坐,我煮一壶给你。”
“那就麻烦银姝姑娘了,只是不知道,这壶果子饮我能带回府上喝吗?这样也不耽误你关店,明日我会让小厮洗好送回来。”
“当然可以。”
银姝手脚麻利地煮了起来,“如今店里就剩下红果和绿茶,我就煮一壶红果饮吧。迟公子请稍坐片刻。”
“好。”
迟瑞坐下,看了看银姝的铺子。
“银姝姑娘,听说醉月楼也开始卖你的果子饮了?”
“是啊。”
“那你可有想过,搭配一些果子和茶叶,卖给客人,让客人们自己带回去煮?”
银姝听完,动作不由一顿。
“就像今天,我可能没有时间坐在店里细品,但大口喝完又失了一些乐趣,若是你能搭配好果子和茶叶,容我带回去慢慢煮,岂不是两全其美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