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坡比上坡更需要膝盖使力。闻舟行的两条腿都在打抖。
补天石不仅诞生时毫无天地异象,连拿在手上也平平无奇,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如果不是原著有写,这石头就是丢在他脚边,从它身边路过一百次,闻舟行都不会低头看一眼。
难怪能藏这么久,除了主角,竟无一人察觉重新现世的补天石。
看来主角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闻舟行在心里偷笑了一下,随即抿平了嘴。
补天石“略”不起眼,加之山路陡峭多危,恐易丢失。
闻舟行兵行险棋。他用灵气包裹补天石,尝试将其引入灵脉,送入丹田封存。补天石若不肯配合,在灵脉中炸开,轻则根骨受损,重则根骨崩坏。
察觉到被灵气包裹,补天石温顺地化为灵气团。顺着灵脉一路下行,毫无抵抗地流入丹田。闻舟行用灵气将它层层缠裹,封存在最深处。
如此这般,闻舟行一个筑基修士,也算跨越两个境界,提前“结丹”了。
当然,只是暂时的。毕竟这颗“丹”只是借住。
下山的路并不比上山好走。回到碎石坡后情况更甚。
上山时碎石容易滑落,落脚踩不踏实,但至少还能用登山杖试探落脚点,抓住岩壁借力。
下山则是背对深渊,稍一低头,脚底便是空荡荡的深涧,一眼望不到底。这种高度,没有防护地往下挪,和跳崖没有区别。
闻舟行默默检查好装备。至少摔下去的时候,他还能一把抽出柴刀,卡住岩壁。
他面朝山坡,缓慢往下挪动。
“咔嚓嚓——”
脚下的碎石塌了。
下次他一定把这乌鸦嘴闭紧!
他醒悟得太晚,整个人已经开始往下滑坠了。
耳边是一连片的石头断裂声。风裹挟着碎石呼啸而过,整片山坡都在轰鸣。
闻舟行在翻滚中勉强调整姿势。这时候掏刀尝试减速就是找死,刀锋划开喉咙的概率,远比卡住岩壁大得多。
闻舟行让身体后仰,微屈收拢双腿,尽量只让背部和臀部着地。上半身还披着皮毛,算是一层微弱的缓冲。
摩擦生热,后背开始发烫。但滚落的速度丝毫没有减缓的势头。
闻舟行觉得自己衰透了。还没想到减速的法子,就先看到前方几块凸起的巨石已经越来越近。
看来摔死之前会先被撞晕。也好,死亡还附带麻药。闻舟行不无自嘲地想。
他双手抱头,膝盖尽可能蜷缩在胸前。把自己当成卡丁车,用身体倾斜来改变滑行方向。
躲过了第一颗巨石,翻滚间后背被下一颗巨石狠狠撞上。
他闷哼一声。
晕了过去。
……
好冷。
闻舟行打了个冷颤。
他茫然地睁开了眼。
头顶是稀疏的枝叶,星星眨巴着眼和他对视。家里屋顶破了个洞?哪来的星星?
他有些发懵,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又在草地上躺了一会儿,记忆才慢慢回拢。
自己好像从碎石坡上摔了下来,然后…撞到了一块石头?
他艰难地想从地上爬起来。试着撑起身子,左臂却使不上力。
摸了摸锁骨和手臂,没发现凸起的断骨。看来只是脱臼。
他站起来检查身体还有哪里受伤。
肩胛附近一片火辣辣的疼,应该是擦伤。还能活动,不打紧。身体其他部位也有擦伤,但都不严重。
闻舟行环顾四周。
这里是碎石坡底部,月光没有被密林的枝叶遮挡。能清晰看见密林就在前方。越往那个方向,灌木和树丛越密集。
等到进入密林,来自月光的照明会再次消失。
白日太阳暴晒了一天,昨日被雨淋湿的树枝灌木表层都已经干了,内里虽还略带潮气,但制作一个火把不成问题。
第一步,收集引燃物。他行走间膝盖屈伸颇为困难,一瘸一拐的。
他找了被太阳晒得干透的地衣,又拾了些枯枝、枯叶和较粗的灌木枝。
把它们堆成一圈,羚羊的脂肪放在正中间。吹起火折子,点燃最中心的地衣。
随着温度升高,脂肪快速出油,滴落下去,火焰烧得更旺。闻舟行逐渐添加一些枝干,把火势稳住。
他坐在火堆边烤火,火光明暗跳动,映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他盯着火堆出神。
给父母的留言是今日午时回家,看来是食言了。但愿明月这会有所好转。不过他很快就会带着“药”回去了。再坚持一会儿,明月。
他起身去找一根相对长直的粗枝干。割下一截外衫裹住一端头部,布料和枝干的缝隙里再塞入一些地衣,最后用脂肪的油浸透布料。
一根纯手工制作的火把就此诞生。
纯天然无添加,从原材料到制作人都源自云脊岛,点燃冒出的黑烟更适于云脊人民体质。呛呛更健康。
闻舟行一阵猛呛,疯狂咳嗽。
肋骨疼得不行,咳咳咳。一咳嗽就发疼,咳咳咳。不会肋骨也断了吧。
闻舟行一瘸一拐的,举着他纯天然的火把,往嘴里丢了几颗辟谷丹。
走进密林。
他幸运地看到了之前自己上山时劈砍树枝留下的路径。
沿着痕迹走,应该可以更快下山。
这一段的上山路,他当时因失温满是混乱和狼狈地奔走。
已经没什么具体印象了。
但闻舟行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微妙的不同。
安静,太安静了。
周围只有火把的噼啪声。
上山时没有光源,没有引起猛兽的注意,避开了袭击,这不奇怪。
但此时他举着火把,这么亮眼的光源,走动间不仅没有野兽盯上,连弱小动物被惊动逃开的声响都没有。
他高举火把,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