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正初收回视线。
“走吧。”
气闸舱的门在他们身后关闭。
刺刀号外壳上还残留着风暴刮过的痕迹,十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在星云的微光下泛着金属的冷泽。
江正初沿着船壳边缘慢慢靠近那个信号源,灰跟在后方半步,身体微微前倾,手臂上的稳定器一直在微调,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那个椭圆形物体就悬浮在前方不远处。
近距离看,卵上的纹路很清晰——不是随机的花纹,是有规律的排列,像是某种古老的生物密码。
卵壳表面泛着幽暗的紫色荧光,在星云尘埃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安静。
他伸出手,隔着防护服的手套触碰到卵壳。
居然是……温热的。
冰冷的太空,这枚小小的,圆圆滚滚的卵,竟然是温热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安静地呼吸,沉睡很多年。
江正初一时心里触动,感慨不止。
如果生命能在风暴中心存活,那再荒凉的地方,是不是也能重新开始?
然后他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准确来说,是一种共鸣,像是某根被拨动的弦,从耳膜一路震到心底。
江正初一惊,猛地把手收回来。
声音消失了。
再伸手,再触碰。
这次他没有松手,那个共鸣重新出现,比第一次更清晰,更稳定。
他并没有听见什么具体的词汇,脑子里自动浮现起某种呼唤。
那是很轻,很轻的,像是穿过漫长的时间和空间之后,只剩下最原始的那一丝频率。
而那个频率,他不知为何觉得熟悉……
他在太空中站了很久,久到奥兰多在通讯频道里喊了他好几次。
江正初缓缓开口:“把它带回去。”
灰上前一步,从手臂上展开一个微型牵引索,小心翼翼地附着在卵壳表面。
他们把卵带回了刺刀号,放进隔离舱。
透明的隔离罩合上之后,那层幽暗的紫色荧光依然在卵壳表面缓缓流动,像是某种还没有完全醒来的心跳。
江正初站在隔离舱前,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记录:椭圆形,手掌大小,卵壳纹路规则,表面温度明显高于环境温度,生物电活动稳定。
奥兰多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盯着隔离罩里的卵看了很久。
他继承了基因里的散漫豁达,很少有这么严肃的时刻:“军师,你跟我说实话,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江正初直率摇头:“不知道。”
奥兰多沉默了片刻。“可是我怕这很危险,毕竟我们都不知道孵化出来到底是什么……军师,那你打算拿它怎么办?”
“先养着,观察一段时间,至少等它孵化。”江正初把数据板夹在腋下,转身往实验室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奥兰多张了张嘴,想说“你疯了”,但看着军师那双发亮的眼睛,把话咽回去了。
他只是嘟囔了一句:“行吧,反正这破船上也不差一枚蛋。太空里什么怪事没有?”
闻言,江正初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奥兰多,诚恳道:“大首领,谢谢。”
奥兰多站在原地,半晌,他挠挠头。
“……我都不知道应该是谁谢谁。”
他嘟囔了一声,看着隔离罩里那枚泛着幽暗紫光的卵,“算了,他想养就养吧。就算出事也到时候再说。”
他转身往舰桥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隔离罩。
卵安静地待在透明罩里,表面那层紫色荧光还在缓缓流动,一明一暗,像是某种还没有完全醒来的神迹。
他盯着看了两秒,摇摇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