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难得的宁静里，大家休整了片刻。

大刘从货舱里拖出修理箱，蹲在护盾发生器旁边拧螺丝，嘴里叼着一根能量棒，含糊不清地骂着刚才那三艘猎船的全家。

费纳拿着消毒物品擦脸上的血，几个年轻船员靠在舱壁上喘粗气，有人翻出一包压碎的饼干，分给大家一人一块。

奥兰多瘫在舰桥座位上，仰头灌了半瓶水。

等他喝完，江正初正想跟奥兰多说下一步的航向调整，雷达员忽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军师！大首领！风暴中心有东西！”

两人纷纷转头看向雷达屏幕。

风暴的能量场还在外围翻滚，但中心那片空腔区域里，有一个极微弱的信号在闪烁。

很奇怪，不是陨石，不是磁场杂波，好像是生物的脉动信号。

频率很低，但极其规律，和风暴中心的低频脉动完全一致。

“放大。”江正初忽然觉得有点喘不过气，凑到最前面，说。

屏幕上的图像逐渐清晰。

一个椭圆形物体悬浮在星云的尘埃中，体积很小，在星云的幽暗光芒中泛着一层极淡的紫色荧光。

它安静地待在风暴的正中央，像是被整片星云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

舰桥里安静了好几秒。

这是什么？

“……是不是太空生物的遗骸？”大刘从货舱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扳手，“我听说过，星云里有时候会飘着死了几百年的大家伙，看着还完整，其实早就僵化了。”

“也可能是探测器。”费纳皱着眉，“联邦以前往星云里扔过不少自动探测站，外壳材料和你这个描述差不多。”

“探测器不会装在卵形外壳里。”江正初推断。

他无意识地咬着唇，盯着屏幕上那个微弱的生物信号。

它，居然真的在动。

是有规律的，有生命的。

一个能在宇宙风暴中心存活的东西，一个能在这种极端条件下保持脉动的未知实体……

江正初非常、极其、很是动心。

“它真的活着。”他喃喃道。

然后江正初站起来，转身往气闸舱走去。奥兰多愣了一瞬，从椅子上弹起来跟出去。

他一把抓住江正初的手臂，大喊：“你要干什么？”

江正初平静地看着他：“出舱。”

“你疯了？”奥兰多一把按住他肩膀，试图让他回到座位，“那东西来路不明！万一是某种武器呢？万一里面有寄生生物呢？万——你看着我。”

江正初摇摇头，此刻，他作为顶尖科学家的直觉在不断地提醒他。

别错过。

哪怕粉身碎骨。

“信我。”

奥兰多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认识军师几个月，这个人说“信我”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每次都没有失手过。

他咬了咬牙，把手收回来。

“……行。”奥兰多往旁边让开一步，“但你给我小心点。大刘！把牵引索准备好。费纳，盯着雷达，那东西一旦有任何异常反应，立刻拉他回来。灰——”

“本机已经准备好了。”灰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它切换了新的形态，屏幕闪了一行字：“出舱辅助模式已启动，本机会全程跟在博士身侧，消灭危险(｀????︿????)??。”

灰不等奥兰多吩咐，已经走到了气闸舱门口。

江正初穿好防护服，站在气闸舱门前，回头看了灰一眼。

灰的光学传感器正对着他，淡蓝色的光稳定而安静，屏幕上没有颜文字，只有一行简洁的提示：“气闸已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灰很少关掉颜文字，关掉的时候，说明它在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