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兰多盯着江正初看了几秒,神情复杂。
最终,他仰头大笑起来。
“我喜欢这种有事业心的。”奥兰多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大刘一挥手,“听到没有?明天继续抢。今晚把货舱清点好,武器都检查一遍,别到时候掉链子。”
大刘应了一声,把牌收起来,转头就去货舱了。
其他星盗也陆续散开,江正初则是回去研究明天抢哪艘。
与此同时,联邦核心,珍珠城。
海因里希·A·阿尔布雷希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头上缠着一圈绷带,金发从绷带边缘支棱出来几缕,在医疗舱的冷光灯下依然亮得扎眼。
他的五官生得极好——深眼窝,高鼻梁,下颌线条如刀削一般,配上那双闻名整个联邦的蓝眼睛,往议会厅里一站,就能让半数议员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但此刻那双蓝眼睛里没有半点优雅从容,只有一团闷烧的暗火。
他盯着天花板,已经盯了整整二十分钟。
旁边的监测仪发出平稳的滴滴声,尽职尽责地报告着他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
但他的脑子一点都不正常。
他在想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白大褂,站在科学院的操作台前,睫毛如蝶翼般垂下来,侧脸又冷淡又好看。
眼尾微微上翘,右眼正下方那颗小痣,平时藏在镜片后面,若隐若现,偏偏勾人得厉害。
……然后那个人抄起一台仪器,干脆利落地砸在了他头上。
仪器碎了,他的自尊也跟着碎了。
海因里希闭上眼睛,又睁开。
“我要的人……找到了吗?”
站在床尾的副手科林微微欠身。
他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跟了海因里希六年,知道现在海因里希很不爽,因此不敢触他眉头。
但是,他还是得回答这个坏消息。
“还没有。博士离开科学院时没有留下任何去向记录。他并没有带走多少个人物品,也没有飞船登记,没有空间站入境申请。目前判断,他可能已经不在珍珠城了。”
海因里希没有说话。
缠着绷带的头从枕头上抬起来,那双蓝眼睛直直地盯着科林,盯到科林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寸。
然后他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
“啪……!!!”
水杯炸开,水和玻璃碎片溅了一地,监测仪被吓得急促地叫了两声,又安静下来。
“江正初……他胆子怎么那么大,他居然打了我?!”海因里希阴鸷道。
科林谨慎地没有接话。
“我追了他三年。三年。全联邦都知道我在追他,全联邦都知道我喜欢他!”海因里希咬紧了后槽牙,“现在全联邦都知道他把我砸进了医院,这让我以后怎么见人?”
科林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自己确实回答不了。
海因里希又躺回去,盯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他到底哪里不好了?他出身显赫,父亲是联邦议会长,他自己不到三十岁就进了议会核心圈。
而且长得也好看——全联邦的媒体都这么说,可不是他自恋哦!
他追求江正初的方式也算得上耐心,虽然有一点以权压人,有一点强取豪夺,但是,江正初不喜欢他,他有什么办法!
海因里希越想越窝火。
那晚他确实喝了点酒,但没醉到不省人事,他只是借了酒劲做了件清醒时不敢做的事。
他以为江正初会躲,会冷冷瞪他一眼,会说“海因里希你喝多了”,然后他就可以顺势退一步,只是吃吃豆腐而已。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抄起仪器就砸,准头还这么好,力气还这么大。
“他是不是讨厌我?”海因里希忽然问,有点可怜。
科林沉默了片刻。“……从目前的证据来看,是的。”
海因里希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科林立刻补充:“但这只是暂时的,博士也许只是不擅长表达,毕竟他是很标准的理工男。”
海因里希满意了,把脸转回去,继续盯天花板。
“……找到他。”海因里希开口道,恨恨地,“不管他藏在哪里,不管他跑到哪个星域。活着带回来,我要亲手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