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程昂起头,强行保持着镇定,贴着墙挪到了门前。
“甄德佳。你为什么在这里?”
江云程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猛地抬起头,只见楼梯尽头的昏暗处缓缓走出了一个本该离开的人——路仁。
“……”百口莫辩。
路仁一步一步踏上台阶,鞋跟和石阶的碰撞声一下一下地敲在江云程的心上,他缓缓贴住身后的大门,试图先一步钻进门内。
“咔哒”门锁反锁的声音和路仁站上台阶的声音重合。
【好可惜啊,只能灭口了。】
路仁的手摸向了腰侧的弯刀,江云程跑向一旁,抓住了斗篷男的手,低喝一声:“凭虚!”
转瞬间,江云程和斗篷男就转移到了居民原先奔逃的通道口。
落地后,素魄捂着自己的头,睁眼环顾四周,看到素夔的脸后愣住了。
“你们怎么回来了?你找到你的同伴了吗?”素夔牵着羊问。
江云程还没开口,斗篷男就冲到了素夔的面前,抓住了素夔的衣领,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提起。
江云程冲上前,扒住斗篷男的颤抖的手,想要将两人扯开却被斗篷男用力挥到了一边。
“你知道这个素夔害死了多少人吗?他是联盟安插进来的探子!”
江云程紧紧扒住的手缓缓地落下,看向紧闭双眼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的素夔,感到了一丝无力。
“是真的吗……”江云程喃喃道。
【我的妻子很爱我,可我杀了最爱我的人。】
江云程瞳孔一震,不再言语。
斗篷男冷哼一声,将手上的素夔甩到墙角:“他的妻子原先是月幕氏族的巫祝,但他使了手段让他的妻子宣读了联盟的‘假神谕’导致他的妻子失踪了!结果呢?他转头就顶上了他妻子的职位!”
江云程看向角落里垂着头的素夔,又转过头问斗篷男:“那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斗篷男轻蔑地勾了勾唇角:“因为我是大祭司,素魄。”
江云程张了张嘴,又垂下眼。
这时,素夔开口了:“我从前做过的错事我都有尽量弥补,素崇是卧底的事情还是我告知你的。大祭司我……我背上这条人命已经快把我压垮了。我已经不为联盟做事很久了。”
“一条人命怎么可能轻飘飘的?”素魄瞥了一眼地上坐着的素夔,攥紧的拳头稍松了一些,眼神也不再像先前那么坚硬。
“我将牛羊送上山之后是打算去找这位小友的,我注意到他的同伴现在和联盟的人都在月木附近,我……”素夔坐在地上缓缓解释,但江云程注意到素夔在说到“月木”的时候素魄的表情逐渐微妙了起来。
月木?是那些向着月亮生长的树木吧。
素魄的眉头皱紧又放松,最终一把将地上的素夔提了起来,向外面推了一把:“带路,留你一个人上山我不放心,让你去月木我更不放心。”
“月木是什么地方?”江云程跟着素魄向外走,忍不住抬起头问道。
素魄瞥了他一眼:“我不和用假名的人说真话。”
“……”江云程抿紧了嘴,最终还是开口说道:“我叫江云程。‘云程发轫’的‘云程’。”
素魄听见之后轻呵了一声,开口:“月木是女祭司的笼子。”
江云程听见之后脚下一顿差点给自己摔个狗吃屎,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素魄,发现他脸色非常坦荡荡。一点都没有说假话之后的心虚感。
江云程不确定地问:“……这不应该是机密吗?”
问完之后,素魄沉默了一下,随即,江云程就感觉到他伸手抓住了自己的后领。
素魄:“那你不是开口问了吗?而且大家现在都快死了,死人的口风普遍都比较紧。”
“……”江云程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那个,其实我用刚刚那个能力会被联盟的人追踪到,呃……既然死人口风比较紧,那你能不能指个方向,我们传送过去?”
江云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素魄,他现在看起来像是随时要从嘴巴里吐出刀子把江云程扎死。
素魄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指了看起来一点木头都没有的地方:“去那,那才是真正的月木。”
江云程不敢多说,抓起素魄和素夔,拖家带口地传送走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广阔无边的沙漠,沙漠边界处藏着一轮圆月,月光洒在沙子上,反射出专属于地面的星光,身后的雨幕也与沙漠隔开,仿佛存在着天然的边界。
“月幕氏族不是在山里吗?”江云程倒了倒鞋子里的沙问道。
素魄抓住江云程的手腕,和素夔一起走向那轮明月:“月幕氏族的月幕,其实应该是月木。”
江云程瞪大了自己的双眼,又加快了脚下的速度:“所以月木这边才是月幕氏族真正的核心地带?!”
一阵强风吹起沙子,迷住了江云程的眼睛,他用力睁开眼,面前素魄的身影逐渐模糊,身边的一切都离他越来越远。
他逐渐陷入流沙中。
只有那轮明月也离他越来越近。
在被流沙完全掩埋之前,他感受到了月亮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