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不欢而散。
裴天南想替裴子衡留住两人。喉结上下滚了滚,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只好看着两人离去。
外头上官墨还在等。
见两人出来,他的脸色才稍稍放松。
“怎么样?”
上官霜洄:“挺好的,裴子衡看起来快要死了。”
上官墨沉默了下,问:“怎么回事?”
上官霜洄摇头。
其中内情她也不清楚。
上了车,上官蔚京才问道:“大姐姐,你觉得裴子衡说的那个奸细会是我们红字营中的人吗?”
上官霜洄闭着眼睛,才说:“我想是的。”
上官蔚京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怎么会?”
上官霜洄:“一直没有跟你说,是怕你冲动,非要自己去查。你一个人在京城,我们怕来不及。”
上官蔚京:“大姐姐,你知道这个人是谁?”
上官霜洄摇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按照当年的事件重新回顾来看的话,我们内部一定有人叛变。”
“真要怀疑……我的怀疑对象在十一和十五、十七三人中间。”
十一有个相依为命的姐姐,性格爽朗活泼。
十五性格孤僻,可是自小就从孤儿院长大,没什么亲人朋友,唯一算得上家人的就只有十七一个人。
十七和十五在红字营中最为亲近,有什么事都挡在他面前。
可现在他们都是死人了。
上官霜洄:“裴子衡说的是对的。但是阿姐是一定不会来见他的,他当年选择保住裴家,间接害死了上官行远,阿姐恨他,又怎么会来见他呢?”
上官蔚京:“那这件事要和阿姐说吗?我是指裴子衡快要死了这件事。”
上官霜洄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这件事我会和阿姐说的。”
先把上官蔚京送了回去,上官霜洄和上官墨才去找上官若因会合。
楼道一片漆黑,上官蔚京察觉到一丝不对。
眉头轻轻皱起,周身警惕起来。
却见厉潮声靠在栏杆处,身影没入黑暗中。
声控灯适时亮起,将他的侧脸照的分明。
“厉潮声?”上官蔚京一瞬间褪去了警惕,往前两步抱住了他。
厉潮声笑着拥住她,“怎么才回来?”
上官蔚京开了门,把人拽进了门,“不是,饭没怎么吃……裴家小叔似乎身体不大好,在那看他叫了医生才走的。”
上官蔚京思考了一下,才用了“裴家小叔”这个称呼。在她看来,厉潮声是不知道她和裴子衡是认识的,她也暂时不想透露这层身份。
厉潮声偏头咳嗽,嗓音磨了砂似的,慢慢说:“我还以为你去裴家见到旧人就不想回来了。”
上官蔚京:“怎么会呢?我跟裴珩都不算太熟,再说了,他现在已经有未婚妻了。”
厉潮声哼哼两声,“信你。”
上官蔚京:“你是不是感冒了?嗓子这么哑。”她伸出手,摸上厉潮声的额头,试了试温度。
稍微有点烫。
上官蔚京一脸疑惑:“你又受家法了?”要不,怎么总是生病?”
厉潮声哭笑不得:“……”
他只好解释:“最近公司事忙,我又离开了几个月,积压了很多工作。”
上官蔚京:“好吧。”
厉潮声抱着她,“还有一件好消息。”
上官蔚京问:“什么?”
厉潮声:“厉家打算正式进驻华洲郡了。”
上官蔚京:“真的?”
厉潮声:“嗯。我要先过去,到时候我可以跟你一起走了。”
上官蔚京一双美眸看他,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来。
厉潮声:“不希望我去么?”
上官蔚京转过身钻进他怀里,“没有不希望。”
“我去给你拿药。”上官蔚京放开他,去给他拿感冒药,顺便打了个电话点外卖。
站在厨房里等着水开,杯子里放着放着褐色的冲剂颗粒,上官蔚京有些呆楞。
厉潮声如果要进驻华洲郡的话,那么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是不是就小很多了?
珍珠岛是他们的大本营,可是华洲郡却是他们曾经的故乡,是一定要回去的。
上官蔚京如此想着,想到厉潮声,忍不住开心起来。
外卖来得很快。
上官蔚京把粥碗推到厉潮声面前,将竹筷放在他面前。
她点的是之前柳戚推荐给她的。
淮扬菜系,一桌十八万八。
当时看完菜单,上官蔚京就要走,被柳戚拉住,直说我来我来。
皱着眉头吃完,上官蔚京觉得,十八万八挺值得的。
—
餐厅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得厉潮声眼底那抹倦色更分明了些,他舀了一勺粥,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
他环顾了一圈不大的客厅,“那个花瓶是拍卖会上的?”
厉潮声还没来过她家,简约舒适的装修风格突然冒出一个粉彩缠枝莲纹瓶,很突兀。
上官蔚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一个胭脂红粗颈古董瓶,里头还插着两条枯枝。
“姐姐给我寄过来的,说我屋里没人气儿。”上官蔚京撇撇嘴。
厉潮声笑了一下,勺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上官蔚京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流露星星点点的委屈。
厉潮声立马不笑了,安抚地说:“咱审美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