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林珞摸出来解锁。

最下面是一条转账。

奶奶：新年快乐，也是生日快乐，珞珞，又长大一岁了。

后面跟了三个表情，一个蛋糕，一个爱心，一个烟花。有点土，但能看出来心意。

林珞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几秒。

是了，1月1日不止是元旦，也是她的生日。

她居然忘了。

或者说不是忘了，是没人在意过，包括她自己。

从小到大，她的生日撞着元旦，别人都在过年，她的生日就被年盖过去了。

到了奶奶家，因为初中是寄宿制学校，奶奶也只能偶尔打个电话说一句“生日快乐”，她自己就更不在意了。

林珞盯着那个蛋糕表情看了很久，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

最后她把钱收了，回了一句“谢谢奶奶。”

然后她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过身仰头靠在墙上，闭上了眼。

后门被轻轻推开，脚步走到她身边，停了。

江栖跟她一样，靠在墙边。两人肩靠肩，风卷起二人的发丝，交织在一起。

“你怎么也出来了？”

“他们太吵了，耳朵疼。”她撇了撇嘴，装模作样揉了揉耳朵。

林珞抿嘴勾了下嘴角，没拆穿她。

两个人就这么靠在墙上，谁都没说话。

走廊的声控灯亮了一会儿就灭了，黑暗里只剩下操场上路灯透过来的一点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水磨石地面上，模模糊糊的，分不出边界。

黑暗放大了感知，江栖看着林珞模糊的侧脸，没来由的心头一震。

好想抱抱她。

“走吧，该回去了。”她听到林珞这么说。

“嗯。”江栖抿了抿嘴，二人并肩回了教室。

教室里正在表演舞蹈，她们两个从后门进来没引起太多人注意。

林珞醒了醒神，靠在椅背上看节目。一直到晚上九点半，晚会才落下帷幕。

林珞和江栖还有几个班委留下收拾教室，到了十点，两人才从车棚取了车准备回家。

路上，江栖坐在后座，突然拽了下林珞的衣角。

“可以陪我去个地方吗？”

林珞扭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不一会，二人到了时代广场。

跨年夜的时代广场很热闹，到处都是人。两人找了个角落把车停好，在路灯下站定。

“好热闹啊。”江栖搓了搓手，朝林珞笑了笑。

“嗯，毕竟是跨年夜。”林珞双手插兜，跟在她身后。

江栖踮起脚看了看前面，发现前面有条小吃街，于是拉了拉林珞。

“那边有小吃街，我们过去吃点东西吧。我今晚没咋吃，有点饿。”说完江栖撇了撇嘴。

“嗯，走吧。”

小吃街比广场还挤，摊位一个接一个。

江栖在一个关东煮的摊位前停下来，眼睛盯着锅里翻滚的串串，热气蒸上来，把她的脸熏得红扑扑的。

林珞看了看，对老板说：“你好，每样来一份，多加点汤谢谢。”

江栖眨了眨眼，扭头看她。

林珞扫码付款，没有抬头。“请你的。”

江栖弯了弯眼睛，接过关东煮。“那就谢谢你啦。”

两人继续向前走着，江栖正拿着最后一串鱼丸想要给林珞，旁边一群人挤过来，不知道在赶什么，把江栖撞了个踉跄。

她脚底一空，眼看要摔倒，林珞眼疾手快的扣住了她的手腕。

“小心。”她皱眉看了眼肇事者，烦躁的“啧”了一下。

江栖站稳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林珞的手指扣在她腕骨上，指节分明，骨节泛着白。

“谢谢。”

林珞看了她一眼，确认没事，把她的手揣到自己兜里。

“人多，跟紧点，别丢了。”

江栖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了。“哦，知道了。”

两个人就这么拉着手逛完了整条小吃街。

十一点五十，江栖拉着她往广场中央过去。

“马上跨年了，我们去找个好位置。”

两人找了个花坛站上去，刚好能看到商场大屏幕上的时钟。

还有一分钟，大屏幕转成秒表，开始倒计时。

最后十秒，人群开始倒数。

“十，九，八，”

林珞感觉自己的手被握紧了，她扭头看着江栖。

“七，六，五，”

江栖盯着大屏幕，眼里闪着光。

“三，二，一！”

“新年快乐！”人群欢呼着，大屏上“2027”的字样闪烁，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广场上的人都在喊着“新年快乐。”

林珞却愣在原地。

因为在所有声音的缝隙里，在烟花的爆炸声和人群的欢呼声之间，一个很轻的声音在她耳边说。

“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