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过了就是元旦,在下一周的周五。
按照惯例,前一天晚上会开元旦晚会。高一高二自主挑一个晚自习搞活动,高三没有。
方老师踩着周三班会课的尾巴宣布了这个消息,教室顿时里炸了锅。
“安静。”方老师敲了敲黑板,抬手撑在讲台上。
“节目名单报给班长,班长把控着点,时间控制在一个半小时内。”她朝靳月明看了眼,又扭头看林珞。
“团委下课找我拿班费,去买点小装饰和零食。”她顿了下,补充到:“周四下午买回来就可以。”
林珞点点头应下。
周四中午,林珞和江栖没有在学校吃饭,跟老师打了张请假条出门去附近的超市采买东西。
两人早就在江栖家的超市把零食买好了,这次师出有名,江栖也没法拦着林珞付钱。
她们这次主要是来买点装饰品。
超市的二楼是日用百货区,拐进去就是一整排节庆用品,红彤彤的,扑面而来的年味。
元旦的装饰和春节的混在一起,大红灯笼旁边挂着“2027”的数字拉花,福字贴纸挨着喷雪罐,有点混乱,但很热闹。
“这个金色的拉花好看还是银色的好看?”江栖站在货架前,双手各一条拉花。
“银色的吧。”林珞看了一眼,选了她左手的那条。
江栖把拉花放进购物车,发现林珞正林珞蹲在下面翻货架底层的东西。
“你在找什么?”
“气球。”林珞把几个小灯笼拨开。“应该会有那种数字样式的气球。”
她又翻了几下,从深处拖了一包气球出来,放进购物车。
“打气筒呢?不要吗?”江栖指着旁边箱子里放的打气筒问。
“不要了。昨天我去办公室的时候看见班主任那有,回去问她借一下就好。”林珞说着,又挑了一包气球扔进购物车。
“哦。”江栖鼓了鼓嘴,表示知道了。
两人又挑了点彩带一类的小装饰品,觉得差不多了,推车排队结账。
路过一个货架时,林珞看到了一个鹿角发箍。她忽的想起来圣诞节那天的江栖。
于是鬼使神差的,她伸手拿了下来,动作很轻的把发箍别到江栖耳朵上方,指尖碰到几根碎发,带起一点微微的痒。
江栖整个人呆住了。
她正低头看手机里的购物清单,核对有没有漏买什么,忽然头顶一沉,有毛茸茸的东西搭下来。
两只鹿角支棱在她脑袋两侧,还在发箍顶部缀了一个红色的小绒球,晃晃悠悠的。
她扭过头看着林珞。她的手已经收回去了,插在校服口袋里,表情淡淡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但红透了的耳朵出卖了她。
“为什么给我戴这个?”江栖抬手摸了摸鹿角,看着她问。
“好看,觉得很适合你。”很像小鹿。
江栖嘴角扬起来,“这可不是装饰,班费不报销。”
“我送你的。”
江栖眼睛亮了亮,眼睛多了几分笑意。
“这算什么,新年礼物吗?”
“嗯,可以算。”
“那我也送你一个。”江栖伸手从货架上拿了一个圣诞树造型的发箍,踮起脚,把它箍到林珞头上。
离得很近,林珞能够闻到她身上的独特的味道。
发箍上面挂了金色的小铃铛和小彩球,顶上还有一颗五角星,歪歪扭扭,丑萌丑萌的。
她拽着林珞在落地镜前照了照,“嗯,般配。”
林珞抬手摸了摸头顶的圣诞树,指尖碰到了那颗歪歪扭扭的五角星,抿嘴笑了一下。
从超市出来,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往学校走,赶在下午第一节课前回了教室。
好不容易等到晚自习,方老师推门进来扫视一圈。
“好了,开始吧。注意着点昂,别把教室拆了。”
教室一下子活了过来,桌子哗啦啦的往教室四周推,中间空出一块空地。
投影也开了,靳月明正照着节目单添加要用到的音乐。林珞和江栖把买的东西搬到讲台上,招呼人干活。
“薇薇,可以把这个拉花挂到门框上吗?”
“张萌,帮我把那个彩带抖一下。”
林珞刚从办公室拿打气筒回来,就看到江栖站在讲台上,跟个小监工一样。
她走过去拆了包气球开始打气,江栖站在她旁边,把充好气的“2027”气球接过,递给其他人。
窗外又下雪了,教室里却热闹非凡。隔壁班甚至带了个音响过来,里面放着《稻香》。
林珞其实不太喜欢集体活动,她更喜欢一个人待着。但是现在有江栖在旁边,听着她的声音,感觉也没那么无聊了。
教室布置的差不多了,同学们纷纷落座,林珞和江栖提了一大包零食开始一桌一桌分。
李薇薇通过装可怜成功从江栖那里多要了一个小蛋糕,得意的朝张萌挑了挑眉。
方老师不知道又从哪搬来一箱砂糖橘,周宇跟其他两个男生欢呼着跑过去,抬起来给全班分发。
众人笑闹着,晚会正式开始。
节目一个接一个地上,前几个都很随意,有人唱歌跑了调,有人表演的魔术穿帮了,但大家笑得都很开心,鼓掌鼓得很用力。
到第六个节目的时候,上场的是四个男生,演一个小品。
说是小品,其实就是把网上流行的梗拼一拼,加上夸张的表情和动作。
演到一半,一个男生假装摔倒,整个人趴在地上不动了,另一个男生蹲下去喊“醒醒,这里不让睡觉”,第三个人在旁边配悲伤的BGM——用嘴哼的,跑调跑到隔壁班去了。
教室里笑成一片。
江栖也笑,她下意识扭头看林珞,发现后者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快要睡着了。
小品还在演,笑声一阵一阵的,林珞的头歪了一点,歪到了左边,离江栖的肩膀很近。
江栖没敢动,但林珞自己醒了。
她眨着眼揉了揉脖子,低声在江栖耳边说:“我有点困,出去透个气。”然后从后门溜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教室里的笑声和喧闹被门隔成了两个世界,只剩下闷闷的嘈杂,像隔了一层水。
林珞趴在栏杆上,风裹着细雪卷进来,落在她的鼻尖上,又被体温融化。
她闭着眼,仰着头,呼吸很慢,一下一下的,像在数什么。脸上的困意还没完全散去,眉眼松松的,整个人软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