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栖凑近了一点,踮起脚,嘴唇贴着她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耳廓上,痒痒的。
林珞扭头看着江栖,她的眼睛亮亮的,被烟花照着,整个人像是发着光。
“你怎么知道的?”她的喉头一酸,声音有点哑。
江栖后退半步,歪头看着她。
“这是个秘密。”说完她朝林珞眨了下眼睛,抬头看夜空中的烟花。
林珞又张了张嘴,但终究什么都没问。
烟花一朵一朵炸开,照亮了江栖的轮廓,又暗下去。她的睫毛上沾着一点碎雪,鼻尖冻红了,嘴微微张着,像在看很珍视的东西。
旁边是嘈杂的人群,但林珞耳边只剩下了自己的心跳声,在自己的胸腔里越发清晰。
她垂眸笑了笑,抬头一起看烟花。
十二点十分,结束庆祝的人群开始流动,该到回家的时候了。
林珞和江栖牵着手往出走,人潮正在散去,地上有一些纸屑和烟花残骸。
取了车,林珞递给江栖头盔,载着她回家。
街道两旁的商铺大多关了门,只有路灯还亮着,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偶尔有几家便利店还开着,玻璃门上贴着“新年快乐”的红纸,暖光从门缝里透出来落在路面上,一块一块的。
江栖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脸贴在她的后背上。林珞侧了侧头,没说什么。
把江栖送到楼上,林珞才折回自己家。
半夜的冷风吹的林珞有些抖,洗了个热水澡去去寒气,她边擦头发边坐在沙发上放空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
“咔哒”,时针指向一点,林珞起身关灯,转身回了房间。
奇妙的,林珞这一晚没有做噩梦,只是梦到了一个小片段。
那是在一间灰色的教室,或者说整个画面都是灰色的。
梦里的她很小,小到大概是小学刚入学的样子。旁边没什么人,前后左右的位置都空着,像谁故意把她的座位隔开了似的。
有一群小孩围在讲台前,叽叽喳喳的在说些什么。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太清。但有几个词是清楚的。
“眼睛好奇怪。”
“一个棕色的一个白色的,好吓人。”
“我奶奶说这是不吉利的表现。”
“别跟她玩。”
小小的林珞坐在最后一排,书包放在桌上,两只手抓着书包带子,低着头。
她眼神黯淡,抿了下嘴,止住了快要掉下来的眼泪。
忽然画面动了一下,一个小女孩从教室外走进来。
女孩个子不高,穿着条素色的白裙子。她走到那群小孩前面,挡在了林珞的桌前。
“你们笑什么,都闭嘴!”
声音不是很大,还带着点稚气未脱。
她带着那种小孩子装大人的凶,眉毛皱着,叉着腰,狠狠跺了一下地。
那群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声嘟囔了几句,散了。
小女孩转过头来,看着小林珞。不知为何,画面模糊不清,林珞看不清她的脸。
女孩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
“我觉得很好看啊!银色的,像月光。”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歪了一下头,脑后的辫子晃了晃。
然后她伸手拉住了小林珞的手。
“走,不理他们,我们自己玩。”
小女孩牵着她跑出了教室。
那一刻,梦境开始有了颜色,像是把灰色的世界烫了个洞,光和色彩从洞口涌进来,一点点把林珞的世界染成彩色。
梦到这里就结束了,以至于林珞第二天醒来愣了一会。
她躺在被子里,仰头看着天花板,手边的闹铃响了三次才关掉。
伸手把头发拨到脑后,她才起床去卫生间洗漱。
这个梦她之前从未做过,她想了很久,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个梦。
她把嘴里的漱口水吐掉。
而且,为什么看不清那个小女孩的脸?
莫名的,她想到了江栖。
这个想法冒出来时她怔了怔,然后笑了,摇摇头后拿了毛巾擦脸换衣服。
元旦过了,马上就是期末考试。
考试定在下周四周五,五门课分两天考。
考前一周,教室里安静了许多,林珞埋头解着数学老师新发的练习题,手边推过来个笔记本。
“这是我自己总结的考点,你看看可能有用。”
林珞扭头看江栖,“谢谢了。”然后接过来,解完手下的大题就看了起来。
江栖看了看她,也埋头解题去了。
期末考试前一晚,各班把书都抱到老师办公室放着,准备布置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