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止早有应对,淡然开口:“季大人,镇国侯府还有位从畅春馆出来的妾室的下落在你手里呢。”
季芳恍然:“是了是了,下官的错。”
这事过于不打紧,谁的错谁的对都无所谓,有所谓的是那时候请谁过府去的便是谁,可以有旁的乐师在,但琵琶女,只能是单羽。
林山稍作思忖,道:“有没有可能就是单羽呢?是单羽有罪,那七日里不过是畅春馆的馆主想了个法子,用另外的人顶罪——又或者,并没有这个人,毕竟只是见将人带走了,未见公开处刑。”
元木微眯双眼:“若真是如此,此事便不会小,当初此案是大理寺拿人,刑部尚书吴选因吴府涉案,避嫌,畅春馆馆主想要达成你假设的目的,一定会与高位者形成交易,大理寺卿?又或者是能压制上一任大理寺卿的人。”
季芳有疑问:“可是那日之后单羽便离开了畅春馆,既然都离开畅春馆了,幻姬为什么还要保她呢?她能留在畅春馆说明她有用处,保她是合理的,否则没有保她的理由,交易吗?因为单羽知道了些什么秘密?那如果是这样,岂不是死人更安全些?”
“单羽……她离开畅春馆后深入简出,几乎不与人交,忽然被杀,等等,单羽……单……”林山眉头越皱越紧,他像是在想些什么,可想不起来,瞧着很是痛苦。
“怎么了?”季芳问,“是这个名字还是这个姓氏?”
林山摇摇头:“说不好,总觉得……一直说这个名字,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我没能抓……啊~我想起来了,季大人,单羽可有亲人在世?”
季芳摇摇头:“并没有。”
林山用手一拍桌子,起身转了个圈,有些懊恼:“我一直困在畅春馆的案子里,哎呀,郡主,您可知道十年前的百花宴?”
元木和季芳相视,这百花宴他二人略有耳闻,但毕竟当时并不在京城,也只是略有耳闻罢了,故而林山才会问晏止。
林山也不是很清楚,他只听房桓讲过。
而晏止,是亲历者。
百花宴,百花宴开在百花盛开后,那是城郊的皇家园林,有着大昭朝最艳丽最五彩最夺目最芬芳的花,十年前百花宴,掎裳连袂,举袖为云,几乎全京城的人都在。
晏止身着华美衣裳,由陆燕书亲自牵着走上高台,垂眸瞧那与民同乐的人间盛况。
那一日发生了什么事呢?
晏止回想着,她有些不记得了。
“房相说,当初百花宴上先皇叫一个诗人题诗为记,那诗人连作数篇,都不得先皇满意,是皇上——那时的太子奉上自己写的诗才叫先皇展露笑颜,房相旨在与我说皇上的才情。”林山说完看着晏止,等晏止说话。
晏止想起来了。
都想起来了。
“那日……那日……”晏止叹口气,再开口换了语气,她没有回应林山那没问出口的问题,反而自顾自分析起案子来,“那个诗人……叫纪于,进士出身,写得一手好诗,在国子监任职,那日并非先皇提及作诗篇,先皇不喜诗文,纪于能在国子监是房相惜才,是陆集提议让纪于写诗,写出来的诗由众人评判,直到写出惊艳四座、人人叫好的佳作才算罢休。”
“陆尚书与之有仇?”
“没有,那样的时候本就需要些歌舞或是音律佐酒,也更容易滋生出因为得闲而得疯的人,陆集便是这样的人,他太闲了。”
晏止这话叫余下三人不敢开口。
“起初纪于还有诗性,写出来的诗也都不错,可诗文本就没有最佳一说,总会有人觉得不好,一篇——两篇——一直到纪于写不出诗,他满头大汗,脸色苍白,执笔的手都在发抖,才真的罢休。事后,纪于再没出现过,有人说他生病了,有人说他隐居山林,总之这个人一夜之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
“那之后没多久,我便有了一位老师。”
“纪伊?”
“是。”
季芳不解:“这……和单羽有什么相关呢?”
林山看一眼晏止,说:“这件事里有另外一个人,与纪于不同的是,她被要求写一篇赋,宴会散时停笔,此人名叫单佳。”
季芳若有所思:“如此,嘶~如此,就是说十年前有两个人同时出现在一场宴会上,被要求写诗作赋,实则刁难,而十年后,有另外两个相同姓氏的人出现,且一个是死者,另一个或许涉案?”
眼下看是这样。
“他们之间会有关系吗?譬如兄妹或是姐妹?”
“这就要过户部查一查了,又或者他们中有人婚嫁,如此东西两院或许有结果。”元木这是开口,不过他发现晏止在沉思,斟酌开口问,“郡主在想什么?”
晏止:“我在想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