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又将东西拿到手中看:“娘子,你别说,寻常些女子之手要更纤细,当然不缺粗拙,只是这指,不太像女子。”
蘅芷一听凑过去:“那大夫和魏老板也是这么说的。”
晏止抓住岑渡手腕缓缓移到自己面前,她对着那指左瞧右看:“这不是那丫鬟的手指,这个故事有问题。阿蘅,玉佩呢?”
“奥,玉佩是那成衣铺子的店主给魏老板的,说是一个常与陈府娘子会面的男子落在成衣铺的,那日见我与那丫鬟生事,又听说郡主亲自去陈府,觉得兹事体大,怕受牵连,见魏老板也去了陈府,还两次接住了镇国侯府的生意,便旁敲侧击,将那玉佩留给魏老板了。”
“这玉佩很寻常,没什么不同,那奸夫是何人?”
蘅芷想了想:“姓……姓楚,叫……楚希。”
“楚希?”
“楚希!”
晏止的惊讶比岑渡轻一些,岑渡大笑道:“楚希?哈哈哈哈……楚希?你是说与陈祝娘子苟且之人是楚希?”
“那成衣铺子店主是这么说的,魏老板说给我听,怎么,这个人很要紧?”
晏止低头冷笑连连:“要紧,当然要紧,我二人想了许久,就是想不到如何让这个无官无职无禄的人走近我们,时也命也。”
岑渡看着蘅芷:“你,蘅芷,当世英豪!”又抱住晏止肩膀,不知是哭还是笑:“瞧,父王把人送来了,送来了!”
蘅芷听不懂,但蘅芷知道这个楚希是晏止和岑渡想要的人,还知道这个人要紧,她问道:“这个楚希,是个什么样的人?”
岑渡道:“他呀,不好说,是个视人命如草芥之人,亦是好色贪杯之人,还是暴虐之人,都是他,人人是他,若那人是他,这玉佩嘛,哼,怕是以斤而称,不知多少人手里有这东西。”
“他好色贪杯?”蘅芷当即问。
晏止抬头。
“好色贪杯好办呀!”蘅芷拉着凳子往前几步,“我那日在半日闲,他就在对面,他定然见到我了,京中皆传侯爷不喜我,甚至不比您看我多几眼,如今我得罪了陈家,让陈家与您二位之间更冷了几分,侯爷大怒之下将我打一顿扔出去,我,畅春馆中可做第一位,还怕拿不下一个好色贪杯之人!”
晏止怔在当场。
“郡主郡主,您二位这儿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了,您想报仇,我这妾室只有死路一条,不过早晚,与其让侯爷杀了我,不如让别人杀我,这样我的来去都作数,您觉得呢?”
晏止不认可:“你想死有多种死法,可那楚希不是能碰的,他若疑你,能将你磋磨的齑粉都不是。不行。”
“行,我又不真与他做什么,我只要在人前与他有牵扯,然后死在他手里,至时你们有由头寻他,我也能离开这里,两全其美!”
“如何死?你在他手中如何死?真死假死,你要的离开是如何离开!阿蘅!我现在就能送你走,但不是这样。岑渡,送她北去。”
“郡主!我如何离开不重要,你我都知道,我的用处已经尽了,我只想再做些什么,这个楚希我可以!”
“可以什么?他知道他不曾杀你,那么他就会知道是我们的计算,而你,就这般惹了这个惹那个,难道不会有人怀疑吗?”
“我……我等一等,或者……我可以让他招惹我啊!”
“阿蘅!”
“郡主!”蘅芷忽觉得委屈,瘪嘴哭出声来,“我知道你们等不了了,既是等不了,那便谁能去谁去,怕这个怕那个做不得事,这是您曾经用在您身上的话,不是吗?我可以!”
晏止摇摇头,她只有摇头。
“不可以,你回云栖院去,戚行快回来了,至时让他带你离开,这里的事你不要再管。”
“郡主!”
“去吧,”岑渡开口,冲蘅芷摇摇头,“去吧。”
蘅芷说的不错,他们不想也不能再等了,不能等太子出生,不能等明年春闱……
“楚希,他几时开始出府了?”岑渡不住地摩挲晏止后颈,青禾与长风在门外,不敢出声,不敢进门。
忽的,晏止抬手攥住岑渡的小臂,她缓缓开口:“让阿寿去。”
“阿寿后日才能到。”
“正好,让阿寿去。”
“好,我来安排。”
晏止和岑渡想好了下一步怎么做,却人算不如天算,阿寿还未进京,蘅芷先进了楚家的门。
那是京郊的院子,四四方方像座城。绿竹环绕,清溪流歌。
蘅芷是听话的,她没有再去半日闲,而是去了另外的一家香味铺子,可就在那铺子外——众目睽睽下,她被人掳走,自此一日半,不见音讯。
岑渡疯了。
他的疯与常人的疯不同,不颠不狂,而是直接带兵围了楚府。
季芳带着京兆府的府兵赶到时,楚府的大门已经烂了。
镇国侯的兵围了楚府,京兆府的兵围了镇国侯,两路护城军围了京兆府,一圈围一圈,终围的还是岑渡一个。
“镇国侯,此处乃是岳馨公的府邸,慎动啊!”季芳苦苦相劝。
而岑渡只有一句:“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