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彻底浸染澜城的街巷时,晚风卷着初夏最后的温热,轻轻拂过沿街的梧桐枝叶,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只剩慵懒温柔。华灯次第亮起,错落的霓虹勾勒出城市繁华的轮廓,车流穿梭,人声渐缓,喧嚣了一整天的都市,终于慢慢归于温柔的静谧。
沈梓心与薛敏一前一后,驱车驶入云阙府的地下车库。
高档住宅小区的地下车库干净敞亮,冷白色的灯光均匀铺洒在光洁的环氧地坪上,映出两辆车流畅利落的车身线条,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干净的新车皮革清香与通风系统送来的微凉气息。沈梓心的车稳稳停入专属车位,熄火的瞬间,发动机的嗡鸣缓缓消散,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细微的通风设备运转声。
她抬手解开安全带,指尖轻轻拂过微凉的皮质卡扣,侧头看向身侧车位刚刚停稳的那辆车。薛敏动作一贯利落干脆,短短几秒便熄火、拔钥匙、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黑色的简约长裤搭配素色针织上衣,身姿挺拔利落,自带一股经年沉淀的沉稳干练,是刻在骨子里的刑警风骨。
沈梓心推开车门下车,晚风从车库通风口钻进来,带着一丝清爽凉意,吹散了些许身上积攒的闷热。她今天整整一日都泡在澜大的网球馆里,从清晨的双打,到午后的换双打,再到傍晚的技巧性双打,高强度的运动让她浑身浸满了薄汗,后背的衣料紧紧贴在肌肤上,黏腻沉闷,每一寸肌肤都透着说不清的闷热不适感,浑身都觉得不够清爽舒展。
两人并肩并肩走向专属电梯,马丁靴与平底鞋踩在地面,发出轻重不一、错落细碎的声响,在空旷安静的车库里轻轻回荡。指纹解锁、按键上楼,镜面电梯门清晰映出两人的身影,一柔一刚,相得益彰。沈梓心身形温润柔和,眉眼间带着书卷气的温柔慵懒;薛敏眉眼清冷锐利,线条利落,自带沉稳气场,朝夕相伴的默契,藏在无需多言的并肩同行里。
电梯缓缓攀升,数字跳动间,转瞬便抵达顶层居所。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一室微凉的冷气扑面而来,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温热与喧嚣。简约高级的轻奢风居所整洁干净,浅色系的软装搭配温润的灯光,处处透着温馨安稳的气息,是独属于两人的温柔港湾。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线温柔缱绻,将周身笼罩得格外治愈。
两人默契十足地弯腰换鞋,薛敏熟练地换下外出的通勤马丁靴,穿上柔软干净的米色居家拖鞋,动作从容自然。而沈梓心只觉得身上的黏腻感愈发浓重,浑身的毛孔都像是被汗水堵得发闷,连带着心绪都多了几分浮躁,全然没有丝毫慵懒放松的兴致。
“我先洗澡。”她随口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带着一丝运动过后的轻微沙哑,不等薛敏回应,便拿起玄关早已备好的干净家居服,转身快步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哗哗落下,细密的水花温柔冲刷着周身肌肤,将一整天的汗水、疲惫与燥热一点点冲刷殆尽。氤氲的水雾弥漫在密闭的浴室里,模糊了镜面,也抚平了白日运动带来的紧绷酸涩。沈梓心慢条斯理地洗漱、沐浴,褪去一身疲惫,换上柔软宽松的纯棉家居服,整个人瞬间变得清爽通透,浑身都松弛了下来。
待她擦着微湿的黑发走出浴室,客厅里却空荡荡的,没有看见薛敏的身影。
偌大的客厅安静极了,落地窗外是澜城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层层叠叠,霓虹流光错落交织,美得温柔又盛大。室内暖光柔和,软装静谧,唯有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沐浴清香,安静得能听见时钟秒针轻轻走动的细碎声响。
沈梓心没有出声呼唤,心知薛敏大概率是趁着她洗澡的间隙,收拾随身物品,或是去主卧洗漱整理。她早已习惯了彼此这般恬淡安稳的居家日常,无需时刻黏腻相伴,各自松弛、彼此安心,便是最好的相处状态。
她赤着白皙的脚踝,轻轻踩在柔软厚实的羊绒地毯上,微凉柔软的触感从脚底蔓延至全身,格外舒适。缓步走到开放式厨房,嵌入式冰箱静静立在角落,她抬手拉开冰箱门,微凉的冷气扑面而来。冰箱内层摆放着清洗干净、分装妥当的新鲜樱桃,颗颗饱满圆润,红嫩诱人,是昨天从超市买回来的新鲜水果。
沈梓心随手端出玻璃果盘,转身合上冰箱门,又走到一旁恒温制冷的嵌入式酒柜前。透明的酒柜门轻轻推开,内里温度恒定,摆放着各式低度果酒与罐装冰啤。她熟门熟路地取出一罐冰镇啤酒,指尖触到冰凉的罐体,瞬间又驱散了几分残留的温热,惬意十足。
将樱桃果盘放在客厅岩板茶几中央,啤酒罐随手搁置一旁,沈梓心屈膝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身姿松弛随性。她伸手打开超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的微光映在温柔的眉眼间,褪去了运动后的鲜活,多了几分学者独有的沉静认真。
指尖落在键盘上,即刻响起噼里啪啦清脆规律的敲击声。
她开始专注处理澜大文学院积压的学术工作,白天整日泡在网球馆打球,耽误了不少文稿修改、课题复盘与学生作业批阅的进度。此刻夜深人静,无人打扰,正是专注工作的最好时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文献数据、课题批注层层罗列,她凝神蹙眉,时而快速打字修改内容,时而停顿思索推敲字句,神情专注认真,周身自成一片安静的天地。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方向传来轻微的开门声响。
薛敏洗完澡出来了。
她同样换了一身简约的深色家居服,乌黑的长发半湿未干,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纤细的颈侧,褪去了平日职场与办案时的清冷凌厉,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柔慵懒。往日锐利清冷的眉眼被暖黄灯光柔化,柔和了所有硬朗的轮廓,整个人显得温顺又恬静。
薛敏步履轻盈地走到客厅,目光轻轻一扫,便精准落在地毯上的人身上。
沈梓心依旧维持着盘腿而坐的姿势,脊背微微挺直,视线紧锁电脑屏幕,指尖不停敲击键盘,神情专注得近乎认真,丝毫没有察觉身旁来人的动静。茶几上的红樱桃颗颗饱满鲜亮,在暖光下泛着诱人的水润光泽,看着清甜又可口。
薛敏原本只是想静静看着她工作,享受这岁月静好的温柔时刻,目光落在一盘樱桃上时,心底忽然冒出一个狡黠又顽皮的念头。
她缓步走过去,轻轻坐在一旁的布艺沙发边缘,距离沈梓心不过咫尺距离。微微俯身,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一堆色泽红润、熟透透亮的樱桃里,特意细细挑拣了许久,精准捏起一颗个头偏小、果皮泛红却透着青涩、看着就酸涩十足的果子。
这颗樱桃看着半生不熟,完全没有其他果子的清甜质感,藏在红果之间,不仔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出差别。
薛敏指尖捏着那颗酸涩的樱桃,眼底悄悄漫上一层浅浅的狡黠笑意,眉眼弯弯,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清冷气质全然褪去,多了几分孩童般的顽皮促狭。她没有出声打扰专注工作的沈梓心,只是默默俯身,轻轻凑到她身侧。
待气息贴近,她才轻柔地、不动声色地将那颗酸涩的樱桃,轻轻递到了沈梓心微微张开的唇边。
沉浸在学术文稿修改中的沈梓心,思绪完全沉浸在晦涩的文字与严谨的逻辑里,心神高度集中,毫无防备。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樱桃果香,她下意识以为是熟透的甜果,没有丝毫迟疑,微微张口,轻轻含住了递到唇边的樱桃,舌尖顺势一卷,便将果子彻底含入口中。
下一秒,极致尖锐的酸涩瞬间炸开,蛮横地席卷了整个口腔。
那股酸味绝非寻常微酸的清甜口感,是生果独有的、浓烈冲鼻的涩酸,顺着舌尖瞬间蔓延至喉咙、牙根,一路酸到太阳穴,密密麻麻的酸涩感瞬间浸透四肢百骸。
沈梓心整个人骤然一僵,原本专注沉静的神情瞬间崩裂、扭曲。
眉头死死紧紧蹙起,眉心拧出深深的褶皱,精致的五官瞬间皱作一团,眼睛猛地眯起,鼻尖微微抽动,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下撇着,整张脸写满了猝不及防的酸涩与难受。牙根阵阵发酸发软,连带着脸颊都微微鼓起,生理性的酸涩感让她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皱眉吐气。
极致的酸意久久盘踞在口腔,挥之不去。
坐在沙发上的薛敏将她这副狼狈又可爱的模样尽收眼底,再也忍不住,唇角肆意扬起一抹狡黠明媚的笑意,眼底盛满了得逞的温柔戏谑。平日里沉稳克制、喜怒不形于色的刑侦队长,此刻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子,眉眼间满是鲜活灵动的稚气,格外动人。
她没有理会身旁被酸到扭曲的人,自顾自抬手,捏起盘子里一颗颗熟透、汁水饱满的甜樱桃,慢悠悠地吃了起来。清甜水润的果香在口腔散开,中和了空气里淡淡的酸涩气息。
与此同时,她随手拿起手机,指尖轻轻滑动屏幕,安静地刷着最新的时政新闻与社会资讯。职业使然,即便卸下工作、居家休憩,她也习惯随时关注时事动态,清冷的侧脸在暖光下柔和静谧,一边悠然吃着甜果,一边从容浏览资讯,惬意又自在。
沈梓心缓了许久,才慢慢压下口腔里极致的酸涩感,无奈又好笑地瞥了一眼身旁故作淡定、实则刚刚恶作剧捉弄她的人,眼底满是纵容的无奈,却没有半分真正的愠怒。
她这两天已经习惯了薛敏偶尔流露的、难得的小顽皮,这般鲜活幼稚的模样,也只独独展现在她一人面前。
收回目光,沈梓心重新将注意力转回电脑屏幕,耐着性子继续完善剩余的学术工作。舌尖残留的淡淡酸涩还未彻底消散,却只觉得心底柔软又温热,这点小小的捉弄,反倒让平淡的居家夜晚多了几分鲜活的趣味。
时间静静流淌,键盘敲击声持续不绝。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屏幕上最后的文稿批注全部修改完毕,学生作业批阅、课题总结、文献整理等所有学术工作尽数收尾。沈梓心细致地保存好所有文件,轻轻合上笔记本电脑,长舒了一口气,浑身的紧绷感彻底卸下。
她缓缓起身,赤着脚走到洗手间,认真仔细地洗净手上残留的键盘灰尘与果香水渍,指尖搓揉出细腻的泡沫,冲洗干净后擦干水分,动作从容舒缓。
折返客厅时,她目光落在茶几的樱桃盘上,眼底闪过一丝浅浅的、温柔的笑意,心底已然有了温柔的盘算。
刚刚薛敏故意捉弄她,喂她吃最酸涩的生樱桃,可她从没想过要以同样的方式报复回去。
沈梓心缓步走到茶几旁,微微俯身,目光细细扫过盘中硕果,精挑细选,认真拣出了整盘果子里品相最好、个头最大、色泽最红润透亮的一颗樱桃。
这颗果子通体熟透,果皮红得发亮,饱满圆润,轻轻触碰便能感受到内里充盈的汁水,是整盘樱桃里最甜、口感最佳的一颗。
她指尖轻轻捏着果柄,转身看向依旧坐在沙发上、低头刷着手机的薛敏,缓步走到她面前,抬手将樱桃递到她的唇边,不言不语,只是静静看着她。
原本专注看新闻的薛敏察觉到身前的动静,缓缓抬起眼眸,清冷的视线落在沈梓心指尖的樱桃上,又抬眼看向她温柔含笑的眉眼。
方才她才刚刚恶作剧捉弄了对方,此刻沈梓心便递来樱桃,薛敏心里瞬间警铃大作,下意识以为沈梓心是要来报复她,准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喂她一颗酸涩的生果。
想起方才那直冲头顶的酸涩感,她牙根还隐隐泛着酸麻,下意识连忙轻轻偏头,快速摇了摇头,乌黑的发丝随之轻轻晃动,眉眼间带着几分警惕又娇憨的抗拒,小声示意自己不吃。
那副小心翼翼、生怕被捉弄的模样,褪去了所有职场的凌厉,鲜活又可爱。
看着她故作警惕、满心防备的模样,沈梓心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重,温柔的声线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缓缓开口,字字清晰,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霸道:“好啊,你不吃,我就用嘴喂你吃,今天这个樱桃,你吃定了。”
话音落下,她微微抬手,作势就要将指尖那颗饱满的甜樱桃放进自己口中,眼底笑意盈盈,姿态笃定,俨然一副说到做到的模样。
薛敏见状,瞬间慌了神,所有的警惕和抗拒瞬间瓦解。
她可不敢真的让对方用嘴喂,又羞又窘,再也顾不上防备樱桃酸涩,连忙飞快地出声制止,语气带着几分仓促的妥协与傲娇:“我吃!我吃,还不行嘛!”
话音落,薛敏轻轻闭上澄澈的眼眸,长长的睫毛在暖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她微微仰头,乖巧地张开柔软的唇瓣,一副任人投喂、乖乖认错的温顺模样。
沈梓心看着她温顺乖巧的模样,心底一片柔软,含着笑意,轻轻将指尖的樱桃送入她的唇中。
樱桃入口的瞬间,截然不同的温润清甜瞬间席卷了薛敏的整个口腔。
没有半分预想中的酸涩苦涩,只有熟透鲜果独有的、浓郁纯粹的甜香。果肉软糯细腻、饱满多汁,唇齿轻轻一抿,薄薄的果皮瞬间破裂,积攒了一整个盛夏的清甜汁水瞬间在舌尖肆意爆开,温柔地漫过每一寸味蕾。
清甜不腻的果香顺着喉咙缓缓蔓延开来,温润甘甜的滋味浸透五脏六腑,方才残留的所有酸涩记忆、警惕防备,尽数被这极致的清甜温柔驱散、抚平。
甜,是干净纯粹、恰到好处的甜。
不齁不腻,清润爽口,带着新鲜果子独有的鲜活气息,从舌尖甜到心底,顺着血液流淌至四肢百骸,让人心头暖洋洋、轻飘飘的,满是温柔暖意。
薛敏轻轻含着口中的樱桃,缓缓咀嚼,细细品味着这突如其来的清甜与温柔。
她瞬间便明白了所有。
方才她存着促狭之心,特意挑选最酸涩的果子捉弄沈梓心,满心都是孩童般的恶作剧心思;可沈梓心明明清清楚楚尝到了那难以忍受的酸涩,却半点没有记恨、没有报复,反而认认真真、精心挑选了整盘最甜最好的樱桃,温柔地喂给她。
一场带着顽皮的小小捉弄,换来的不是对等的报复,而是满心满眼的温柔偏爱。
人心厚薄,爱意深浅,在这两颗截然不同的樱桃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酸涩予她,清甜予我。
一瞬间,薛敏心底涌上满满的羞赧与暖意,心口软软的,发烫的暖意肆意蔓延,将整颗心填得满满当当。
她慢慢咽下口中清甜的果肉,缓缓睁开眼眸,澄澈的眸子轻轻眨了眨,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盛满了细碎的柔光与浓浓的不好意思。方才恶作剧得逞的狡黠笑意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满心的羞怯与温柔。
她不敢再坦然直视沈梓心温柔含笑的眼眸,像是被戳中了心底最柔软的秘密,脸颊悄悄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温热的羞赧从脸颊蔓延至耳尖,连忙轻轻低下头,避开对方温柔的视线,一副局促害羞、暗自懊恼的模样。
看着她垂眸含羞、温顺软萌的样子,沈梓心心头暖意翻涌,温柔得一塌糊涂。
她抬手拿起茶几上早已冰镇透彻的啤酒罐,指尖微微用力,拉开拉环,清脆的响声划破静谧的夜色。仰头,唇角贴合罐口,微微抬颈,干脆利落地将一整罐冰啤一饮而尽。
冰凉醇厚的酒水滑过喉咙,带走深夜的微暖,留下清爽的余韵。
空罐被她随手精准地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旋即转身,再度走到酒柜前,抬手取出一罐全新的冰镇啤酒,随手放在茶几上,看着依旧低头含羞、闷闷不语的薛敏,嗓音慵懒温柔,带着淡淡的酒气与纵容的笑意,缓缓开口:“放心,我没那么小心眼儿,不至于欺负小孩儿。”
“小孩儿”两个字轻轻落下,瞬间戳中了薛敏心底小小的倔强与不服气。
她猛地抬起头,原本温顺羞怯的眉眼瞬间扬起几分鲜活的戾气,澄澈的眼眸微微瞪着沈梓心,眼底带着几分气鼓鼓的嗔怪,像只被惹毛了的温顺小猫,自带娇憨的怒气,毫无威慑力,反倒愈发可爱。
她不再低头羞怯,伸手抓起盘中的樱桃,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送,咀嚼的力道微微加重,模样带着几分泄愤的稚气,仿佛面前一颗颗清甜的樱桃,就是刚刚调侃她的沈梓心,正认认真真地跟果子置气,笨拙又可爱。
看着她孩子气十足的泄愤模样,沈梓心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眼底满是宠溺无奈,轻声哄道:“好了,别拿樱桃撒气,樱桃多无辜啊,好好的果子,招谁惹谁了。”
这话彻底让薛敏心底的小倔强爆发出来,她停下动作,抬眸瞪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较真与不服气,清亮的嗓音带着淡淡的委屈与倔强:“我都26了,你以为我跟童玲玲一样?是个小孩子?”
薛敏平日里在外是杀伐果断、冷静睿智的刑侦支队队长,经手无数大案要案,遇事沉稳镇定,处事杀伐利落,自带强大气场,是所有人眼中可靠、成熟、稳重的前辈与队长。
唯独在沈梓心面前,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卸下所有铠甲与锋芒,肆无忌惮地展露自己藏在心底的稚气、倔强与小脾气,不用时刻成熟,不用永远坚强,只需要做最真实的自己。
看着她一本正经较真辩解的模样,沈梓心心底的温柔愈发浓烈,唇角的笑意始终未曾褪去,语气格外纵容,顺着她的话温柔妥协,却又忍不住浅浅逗弄:“是是是,我们薛大队长是大孩子,不是小孩子。”
话音微微一顿,她微微俯身,凑近几分,眼底带着浅浅的戏谑,慢悠悠补充道:“不过我说,你跟我比还差2岁呢,我都28,快要奔三十的人了,自然比你成熟稳重些。”
这话一出,薛敏心底的不服气更甚,眼底的嗔怒愈发明显。
26岁的她,正是风华正茂、独立果敢的年纪,素来最不喜被人当做年幼、不成熟的小孩子看待。平日里队里的年轻队员敬重她、依赖她,所有人都默认她成熟可靠、遇事沉稳,唯独沈梓心,总爱拿两岁的年龄差调侃她,总把她当成需要包容、需要让着的小孩。
她眉头轻轻蹙起,脸颊微微鼓起,眼底满是不服输的倔强,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反驳,字字认真:“那又怎么样?年龄大两岁而已,根本不算什么,那也不能证明你比我成熟多少。”
她眼神亮晶晶的,带着认真的较劲,没有丝毫无理取闹,只是单纯不服气对方口中的“更成熟”,鲜活又真挚。
沈梓心看着她气鼓鼓、认真较真的可爱模样,心头柔软得一塌糊涂,只觉得这样鲜活灵动、充满烟火气的薛敏,格外让人心动。
她拿起刚刚取出的新啤酒,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罐体,轻轻抿了一口酒水,醇厚微凉的滋味漫入喉间,眼底笑意温柔,语气愈发温柔迁就,顺势给足台阶,轻声哄道:“是是是,你说的都对,是我偏颇了,我们薛队最成熟通透。”
话音一转,她带着几分慵懒的邀约,轻声问道:“那薛大队长,要不要陪我这个只比你成熟一点点的人,喝一杯?”
温柔的邀约裹挟着淡淡的酒气,温柔又缱绻。
薛敏闻言,心底那点小小的执拗与怒气瞬间烟消云散,所有的较真尽数褪去,眼底瞬间亮起微光,干脆利落地点头应允,语气干脆利落,带着几分年少意气:“喝就喝,谁怕谁。”
夜色愈发深沉,客厅暖灯温柔,晚风轻柔入户。
两人相对而坐,一人一罐冰镇啤酒,褪去了所有工作的忙碌、世俗的伪装,卸下一身疲惫,在寂静深夜里悠然对饮。没有工作的紧绷,没有外界的纷扰,只有彼此相伴的温柔,平淡又安稳的岁月静好。
啤酒的清冽醇厚在舌尖流转,偶尔轻声闲聊几句琐碎日常,偶尔安静对坐无言,氛围松弛又治愈。一罐接着一罐,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然喝了不少酒水,淡淡的酒意慢慢涌上心头,晕染了眉眼,添了几分慵懒迷离。
微醺的暖意漫遍全身,驱散了深夜的微凉,也卸下了心底所有的防备与克制。
平日里克制自持、沉稳冷静的薛敏,此刻被酒意浸染,眉眼染上一层朦胧的绯红,眼神微微迷离,褪去了所有凌厉与理智,多了几分温柔的缱绻与脆弱。
她索性不再端坐,轻轻挪动身子,顺着柔软的沙发滑下来,安稳坐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与沈梓心并肩而坐,距离咫尺,呼吸相闻。
微醺的状态里,人心总是格外柔软,思绪也变得肆意散漫,平日里藏在心底、羞于言说的细碎情绪,尽数翻涌上来。
她侧头看着身侧温柔沉静的沈梓心,眼底带着几分酒后的懵懂、怅然与执拗,嗓音带着酒后微哑的软糯,轻声缓缓开口,字字带着浅浅的感慨:“你说说你,当初如果没有执意强迫娶我,你说……我们俩,会不会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会不会,没有牵绊,没有纠葛,不会这般爱恨缱绻,不会这般满心怨怼、又岁岁相依?
酒后的问句轻柔又迷茫,藏着无数辗转的心事,藏着一路走来的忐忑与庆幸。
沈梓心闻言,心头微顿,转头看向身侧眉眼迷离、眼底带着浅浅怅然的人。暖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温柔又脆弱,让人心生怜惜。
她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笃定的笑意,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深情,嗓音低沉温柔,字字真心,缓缓作答:“如果我不主动、不逼着你同意、不执意留住你,我这辈子,都没机会让你真正看见我。”
“若是当初放任自流,我又怎么能和你朝夕相伴,和你守着这一方屋檐,岁岁年年,朝夕不离。”
她的爱意从来都不是顺其自然的将就与妥协,而是步步为营、执意奔赴的后的细水长流,是拼尽全力也要留住的温柔。
这番温柔真挚的话语,轻轻撞进薛敏微醺的心底,让她心头暖意翻涌,愈发缱绻迷离。
她微微眯起朦胧的眼眸,带着几分酒后的娇憨与直白,直直盯着沈梓心温柔的眉眼,语气带着几分调皮的较真,轻声问道:“那你说,你这个糟老婆子,是不是早就偷偷喜欢我了?”
“糟老婆子”四个字入耳,沈梓心无奈失笑,微微蹙起眉头,眼底满是纵容的无奈,故作委屈地反问:“糟老婆子?我很老吗?”
酒后的薛敏格外大胆直白,全然没有平日的冷静克制。
她微微倾身,纤细的手指轻轻抬起,一把攥住沈梓心宽松居家服的衣领,指尖轻轻拽着布料,拉近两人咫尺的距离。鼻尖几乎相抵,呼吸紧紧缠绕,温热的气息交织相融,氛围瞬间变得暧昧缱绻。
她眼眸迷离泛红,带着几分酒后的嗔怪、委屈与耿耿于怀,软糯的嗓音带着细碎的控诉,一字一顿,清晰说道:“你那次在顾清辞的酒吧,趁着我喝醉不清醒,偷偷把我带去云汀榭私人会所,把我吃干抹净……沈梓心,我真的好亏啊。”
时隔许久,她依旧记得那一夜的缱绻纠葛,记得酒后的慌乱与沉沦,记得从此心底再也放不下的牵绊。
彼时的被动沉沦,造就了如今的岁岁相依,可酒后懵懂的她,依旧忍不住撒娇控诉,忍不住觉得自己当初太过吃亏。
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暧昧的氛围在静谧的客厅里肆意蔓延,浓稠得化不开。
沈梓心看着眼前眉眼迷离、满眼控诉、娇憨委屈的人,心底无奈又宠溺,只能轻声妥协,嗓音温柔缱绻:“那你说,你想怎么样?我都依你。”
她素来拿她毫无办法,万般迁就,万般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