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三楼都是贵宾,怕有人不识数打扰了贵客,负责场地秩序的主管正要悄悄退下去看看,被陈执叫住。
“今日人多,一楼安排的侍应有些少,三楼无需这么多人,拨一半到一楼去帮忙。”
可三楼更是怠慢不得的大人物,主管正要异议,抬头看见陈执镜片下狭长的凤目。
深吸一口气,低头应道:“我马上安排。”
面前的人不是好说话的伊小姐,亦不是脾气温和的江先生。
关于陈执,他的流言在舟市有一箩筐。
那些说他如何踩着上头三位兄长,以一个私生子的身份掌管庞大的陈家家业,就知这人不是善茬。
但这几年,四大家族中的陈家隐隐有了盖过姚、赵、谢、成为四大家族之首的苗头,提起陈执这个名字,人人也变得讳莫如深。
苏童上三楼的有些过于顺利,她事先打听好赵家的包厢号,走到门口贴耳听了一会儿,没动静,推开门,却在里面见到一个出乎意料的人。
“你、你怎么在这?”她紧张到都没发现自己结巴了。
江序背对着门靠坐在休息区沙发上,手里翻阅着今早的证券日报,茶几上手机显示通话界面,他有些无聊,正在听关诚打过来的江晟高层现场循例报告会。
听到推门声,他转头,看见苏童也有些意外,她贴在门上,表情有些滑稽,大概是见到他吓的。
不同于前两天穿着女士西装,今天的她穿着一件黑色雪纺衬衫下面是到脚踝的白色长裙,温婉许多,瘦还是瘦,眼神中有几分灵动。
只是黑色……
他不动声色地切断电话,起身,挺拔的身姿在空中划过性感的弧度。
眼中一抹笑意,“这话该我问你,怎么跑这来了?”
这样的江序特别迷人,苏童咕咚咽了下口水,说话有些费劲,“我来找人。”
她不是见到朱家旺了?还是聊的不顺利?
江序站在沙发前,双手插入两侧西裤口袋,耐心等待她继续说。
苏童抿了下唇,说道:“我见到朱家旺了,他让我替他送份帖子给赵家,才愿意跟我聊仓库的事。”
江序视线下滑落在她交叠在身前的手上,“赵家父子在二楼招待客人,你现在去可能见不到他们。”
他说的有些委婉,但苏童反应过来了。
她对舟市盘根错节的人物关系了解不多,赵家是何许人她并不清楚,但她在这里见到江序,就足以说明什么。
赵家也是舟市举足轻重的一员,这样的人,就是见到了,凭她凭朱家的能耐,也不能让赵家拨冗相见。
江序看着站在门边一会蹙眉一会儿沉思的人,觉得好笑。
“站那做什么?过来说。”
三楼人没有一楼那么多,但偶也能听到一两句说话声,苏童下意识看向门外,这种随时可能有人进来的感觉让她十分不安,苏童不想让人看到她和江序独处一室。
对他不好。
“我还有事,我先……”
“苏童。”江序又叫了她一声,声音比先前低,眸色也更深,“过来。”
苏童心脏一缩,像是被掐着了心尖,脑袋还在犹豫,身体已经先一步朝他走过去。
三片弧形沙发环成一个不规则的圆,苏童坐在另一片沙发上,与江序隔着一条过道的距离。
她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我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他背靠着沙发,长腿交叠,重复着一遍她的话,音调沉缓,“可能大家都跟你一样,把我当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苏童慌张想辩解,抬头,撞进一双满是笑意的眉眼里。
片刻才反应过来,江序是在同她开玩笑。
江序身子稍往她的方向侧了些,拿过她手上的拜帖,打开来看,只是寻常内容,措辞恭敬,标准的下对上的姿态,甚至没有写拜访日期,意味着只要主人家点头,客家随时待命。
苏童看着那抹红棕纸张在骨节分明的指间翻转把玩,红色变色黯淡,冷白的肤色勾惑人心。
江序问:“朱家旺还说什么了?”
苏童移开视线,暗暗稳定心神。想到什么:“江序,你知道郑家的事吗?郑家出国是得罪了什么人?”
如果没记错,这是苏童第一次向他求问,作为朋友,江序很该知无不言。
他坐正身姿,双腿微微岔开,腕骨搭在膝盖上,肩膀稍稍前倾,保持着与她视线水平的位置。
遗憾的说:“郑家的事,我不是很清楚。”
苏童心往下沉了沉,连江序也不清楚吗。
她不知道的是,就她刚才那语气,如果她问的是舟市下半年的政策风向,或是一些别人抓心挠肝想知道的政策新项目、机密计划。
他都能坦诚相告。
但她问郑家。
郑家真的太小了。
这相当于问他今天出门有没有看到蚂蚁搬家,他回答不上来。
但他可以查。
“我可以……”江序话还没说完,被门外一片嘈杂声打断了。
接二连三的脚步声奔着这边来,期间掺杂着卢骏声吊儿郎当的声音:“今天一人一杯谁的不许怂,必须把阿序喝趴下。”
身后跟着的几位舟市有名望的公子哥,各个听着只能苦笑摇头,敬酒不难,可谁敢灌江序。
“卢少,待会儿你先打个样,我们嘴笨,跟你后面学着点。”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