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觉得我喜欢江序呢?
不喜欢吗?
江序睁开眼睛,靠着座椅仰头看着车顶的奢华绒皮,目光深幽。
没喜欢过就好。
车子开了没多远,又停下,夜色中,黑色宾利停在路边的一排悬铃木下,并不显眼。
此处刚好能看到酒店的出口。
关诚不知道老板为什么要停在这儿,不明所以,也不多问静静等待着。
没几分钟,酒店门口出来一道身影,灯光下瘦瘦小小一个,左右张望一下,不是苏童是谁。
见门口已经没了车,苏童踩着夜色往路边走,这地儿繁华,路上车来车往,她很容易就招到一辆出租车。
见那辆红色车驶出一截远,他淡淡吩咐:“跟上,别被发现了。”声音中依旧听不出情绪。
从三围的车水马龙到过立交桥,再到四围路,再往后,车行一个小时,途径的车越来越少,怕跟的太近太明显,关诚隔了不少的距离,一直跟到一处高架,前面的车速度很缓的从一侧小路下去,关诚跟着下去,只开了示廓灯。
小路很窄,连路灯都没有,视线不佳,他跟的有些吃力,又走几百米远,停在一处涵洞下。
出租车送完人回头从车旁边经过,看了一眼车。
远处三星两点微光的小院里传来狗吠声,在安静厚重的夜幕中有些沉闷骇人。
江序静静看着百米远处的拱门,白色的石灰脱落,露出黑色的粗糙水泥墙体,后面一片,更像是厂房废弃楼,这种程度的已经达到危房标准,都要归监管正规管辖不允许住人的,随时有坍塌风险。
但根据眼前的情况判断,这个地方长期有人居住。
关诚看着都皱着眉,夫人怎么会住这种地方。
头顶几点星光,月亮被云层遮住,冲不破那柔软的束缚。
车内安静的只能听到钟表走字声音,一圈、两圈……门口再不见人出来。
漫长的一个小时里,江序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明天上午十点公司高层的讨论会你替我参加,我另外有事。”
“好的江总。”
“走吧。”
关诚看了一眼前方黑暗的楼层,语气踌躇,“不带夫人一起回去吗?”
江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送我去公司。”
关诚不敢干涉老板的事,心里却忍不住深叹一口气,又是公司,老板这些年都快把公司当住处了。
今天回来的晚,后面那栋楼的公共澡堂子已经锁门,苏童一身火锅鱼的味道,实在难受,从床底下抽出一个搪瓷盆,去楼道接了盆凉水。
回屋,脱了外套简单擦拭了下身子,整个房间就手机手电筒一点微光。
她低着头,毛巾轻轻擦拭过左侧胸口位置,动作很小心,水很冷,她像是无所觉。
对了,她今天还有一个意外的礼物,苏童放下手上的毛巾,走到躺椅前弯腰拿外套,门口有细碎声,她皱起眉头,直起腰,反手在桌子上拿起什么东西,迅雷不及掩耳一脚踹开门。
咚的一声闷响,漆黑走廊里,两个男人捂着头和鼻子嗷嗷叫起来。
“操,小娘们你想踹死我们?”
苏童冷眼看着他们,反唇相讥,“谁让你们在这偷窥,死了也是活该。”
两个男人仗着性别体格优势,非但不害怕,嘴里不干不净的说着,“看一眼也不行,金子做的?你来这也白住三天了,房费保护费一样没交,刚刚那点就当我收租了。”
苏童穿的并不暴露,背心和短裤,只是两人目光落在她胸口位置上时,她隐隐握紧拳头。
脏,像下水道的污泥从头淋到脚,令人作呕的恶臭味。
“你拿这吓唬谁呢!纹在这里不就是……啊啊……”
黑暗中划破的电光叫人心惊胆寒,噼里啪啦的电流声中,其中一个男人倒在地上抱着大腿满口哀嚎。
“靠!你他妈来真的。”铁头抡起拳头上前,苏童丝毫不惧,眼神甚至比这夜色还冷上几分,她抬手将手中的电棍抵在他胸前。
声音如枯朽腐烂的泥犁深处爬上来,“铁头,你这里骨头长好了吗?”
眼前身形巨大的男人霎时整个人僵住,瞪大眼睛,目光惊恐。
苏童一字一顿,“不想再断两根肋骨,以后离我这扇门远点。”
月光照在两个人惨白的脸上。没再管二人的反应,苏童关上门,她第一时间走向窗户,拿起躺椅上的外套披上,将胸口处位置藏护的严严实实。
什么东西从衣服里掉落到地上,她弯腰蹲下身子去捡,慌忙中,手里的电棍磕在地板上,震动回响,在这封闭的屋子里发出悲鸣般呜咽。
光线昏暗,一颗糖静静掉在躺椅下,苏童想伸手去捡,半途中蜷缩起手指,又无力的将手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