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又挂断了。叶银啸把手机揣进兜里，摸了摸自己的脸，觉着烧得慌。他方才说话声音细的像蚊子，事儿成了，但成了自己心里也难受，很难想象第一次和萧铭御打电话不是为了工作，是为了求他帮忙。

那个人出于信任和认可给了他私人联系方式，但叶银啸拨通这个号码竟然和别人一样，也是为了求助，觉得自己攀上了高枝，就可以随便利用。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从心底漫上来，可能是叶银啸对自己感到失望，也可能是意识到以后再也不会和萧铭御有交流了。

好容易建立起来的好印象就这么毁了，变成了一次性的关系。明明他可以用这份认可爬得更高，现在却断送在了宋全义手里。

帮了男朋友一个忙，但也断送了自己的前程。这不管怎么说都是一笔亏本的买卖，但叶银啸又觉得，如果宋全义对自己真的很好，或许停留在原地也不算什么。他很年轻，还有机会，也有能力，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可是心里真的很难受，像压着一块大石头，怎么都移不开，他要拿什么保证将来？

后续又是一阵沉默。

叶银啸环视一圈，满屋子的狼藉，宋全义是绝对不会收拾的。他好饿，还想去吃饭，就先动了起来，默默地收拾着家里的一片狼藉。

宋全义还是站在原地，像被拔了插头的电器，他脸上的泪痕没干，红肿的脸上还有隐隐预约的指印，头发更是被自己抓的乱七八糟，像个逃难的。

叶银啸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木讷地看着自己的男朋友，然后放下了手里的枕头，走过去，捧起他的脸仔细地瞧着。

“怎么打这么狠？”

曾经的宋全义意气风发，走路带风，笑起来像夏天的阳光一样耀眼。他追了叶银啸一年半，和他表白过几次，最后一次才成功。那时候两个学生都很穷，宋全义就去兼职，起早贪黑地干活，然后给他买了一块机械手表，说男人应该有一块自己的手表。

不是很贵，叶银啸现在买得起更贵的，但事物被情感赋予了新的价值，他就再也没有换过。后来坏了也没丢，师傅说修理费比表本身还贵，建议他换一块，叶银啸笑笑说谢谢，然后把它收进了一个小盒子里，想着什么时候有空了自己学着修。

当然，没修好。

毕业那年两人也是幸运地到了一座城市工作，宋全义最开始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时不时做些小手工送他。叶银啸觉得以前真好啊，这个男人对自己真好，好到他真的不想放手，想和这个人一起走下去。

不在乎他事业是否有成，甚至不在乎他出不出轨，只要不提分手，就能一直在一起。

“银啸。”宋全义蹲在那里，声音闷闷地，带着哭腔和鼻音，“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出息？”

他愣了一下:“没有。”

“我自己也觉得。”宋全义自顾自地回答，鼻子红红的，“对不起，我刚才不该打你朝你发脾气的。”

“没有。”叶银啸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所以很平静，“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