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结束,我公公婆婆回市里去了,徐景珊喝了酒,说不想跑了,便在我们这栋别墅的一楼住下了。其他亲戚或走或留都有。
我刚刚洗好澡裹着浴巾出来,便听到浴室窗外有陶瓷砸碎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是男士“哎哟”的一声。
然后是明显属于徐景欣的歇斯底里的哭叫声。
我慌忙出来找徐景行。他正站在卧室的窗户边,把窗户推开,显然也是在听外面的动静。
看见我出来,他把窗帘拉紧了。走过来就着我裹身的浴巾三下五除二给我把水擦干了,套上衣裙。
“是不是四姐姐在打四姐夫?”我小声问他。
“嗯。”他应了一声。
“要不要过去看看?”我不安地问他。
“晚点再看看。”他说着,又过去窗户那边听。
其实不用到窗边了,我站在屋里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徐景欣一边大骂四姐夫,一边乒乒乓乓地砸东西。
徐景行说:“我过去看看。亲戚都还在山里住着呢,他们这样闹不像话。”
“你先睡吧!”他说着就打开门出去了。
山间夜静,声音很容易传得很远。应该不少亲戚都听到了。
我听着隔壁栋的门铃响了。听着那边有嗡嗡的说话声,女声低低的哭泣声不绝于耳。
寒凉的夜风浸透了我的被子,我缩起双腿蜷成一团窝着。我不知道,很多年后,甚至也许都不需要很多年,如果我遇到和徐景欣一样的情况,我会不会也这么声嘶力竭地大哭大闹?
半夜里,迷迷糊糊间,有个暖暖的怀抱把我装进去,我知道,徐景行回来了。
“四姐姐好点了吗?”我问他。
“不好,闹着要割腕!大姐把她带过来了,在楼下睡呢。”黑暗里徐景行似是很无奈,他叹口气,说:“你应该会觉得很烦吧!明天早上就装病不起算了,然后我顺势带你回市区住吧。”
我还准备继续在徐家混呢!哪能真这么事不关己地一走了之。
于是,第二天早上的画风就变成,我和徐景珊一左一右围着哭得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的徐景欣。
徐景珊劝她:“你这又是何苦呢!他整体也还算过得去啦,偶尔这么一回,你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差不多就行了!别再闹了!”
徐景欣呜呜哭着说:“我不是在闹!我本来也觉得忍忍就算了。”她抽噎着说:“我现在觉得他好脏,我碰都不想碰他。”
我抽了两张棉柔巾放她手心里。她接过去擤了鼻涕,大大喘了一口气,她说:“这种感觉,就像我的牙刷被别人偷偷拿去刷了牙,粘了一块别人牙缝里的烂肉碎菜回来,你跟我说没关系,洗洗继续用吧!”
徐景珊看着我,一脸的无语。
我眨巴眨巴眼睛,搂着徐景欣的胳膊,我说:“四姐姐,牙刷那是低值易耗品,用一段时间就扔了。四姐夫这样的,长得好看,家世又好,又有能力的世家公子,怎么能是牙刷呢!”其实四姐夫有没有能力我不清楚,反正安慰人嘛,捡着她爱听的话说就是了。
我继续努力编,我说:“这种极品优质男,怎么也得算是保险箱的那个钥匙!银行金库保险箱的金钥匙啊!多少人抢着要呢!你的这把钥匙,带出去了,在马路上不小心掉了,被别人捡了回家去试了一下。”
我本来是干巴巴地努力编辑词汇,说到这里突然感觉有了灵感,于是我一口气说了下去:“人家拿了你这把钥匙,还没有打开保险柜呢,就被你发现了,你捡回来了!你能因为他去捅过别人的锁眼就不要了吗?”
徐景欣正呆呆地看着前方发呆,我轻轻拍着她的胳膊,说:“捡回来喷点酒精消消毒就算了。找到一把合锁眼的,顺滑好用的钥匙,很不容易的。别走了宝了!”
徐景珊看着我,突然抿嘴一笑,悄悄对我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
徐景欣愣了一会,又大大喘了一口气。她的肩背塌下来了一下,兀自出神坐了一会。
她突然扭脸看着我,她说:“我发现你跟我想的不一样!”
她抿着嘴唇,若有若无地轻笑一下,她说:“你其实一点都不娇气,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也难怪了,小五那么喜欢你。”
一墙之隔内的卧室里,正在居家办公的某人,突然发出不大不小的两声咳嗽声。
徐景珊拉着徐景欣说:“走吧,去吃个饭,下午我们做水疗去。我这里新引进的项目,挺受欢迎的。”
他们本来没有带我一起去的意思,偏偏这时候,徐景行打开门,对着徐景珊说:“你们带宁宁一起去吧。我中午有事,马上要出去。她一个人在家也是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