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腿起身间,我心生调皮,走到他们的桌边,微微拘礼致意。一桌人抬头侧脸,无不诧异地看着我。
在他们诧异的神色中,我不疾不徐地缓声说道:“你们好!我是温静宁!你们的故事很精彩!我很喜欢!谢谢!”
一桌男女七八个,无不瞪大眼睛看着我。领班的服务生小跑着迎过来,弯腰小声问候我:“徐太太!有什么吩咐?”
“把他们桌的单记我账上!”
我朝他们又微微颔首致意:“几位玩得开心噢!”
出门拐弯,沿着环形大厅的落地窗往外走,咖啡厅里已有不少人起身探头隔着窗户朝我的方向看,还有人举起手机在拍照。我的身后,服务生正挨桌弯腰劝说,应该是在制止他们拍照。
其实无妨,我很好的,根本不是什么病秧子!
一时冲动的后果是,我承包了当天的热搜头条。再也不能随意在温泉山庄里溜达了。
徐景行一脸无奈地直摇头:“公主殿下,你平时不是很低调很沉得住气的嘛!”
“我就是气不过他们说我是病秧子!”我噘着嘴小声回应。
“是是是,胆敢造公主殿下的谣,简直罪该万死,是该拉出来枭首示众!”徐景行一脸戏谑。
我抿了嘴,不再说话,兀自看着阳台外面的一轮圆月出神。
其实也不全是造谣,就我这小身板,的确不算康健,显然也不符合普罗大众的娶妻标准。
可我偏偏,在这个月圆之夜,陡然生出不该有的贪念,我希望徐景行娶我、对我好,是真的只是喜欢我这个人,而不是出于道义、利益或一时新奇。
月亮圆了很多次,可我们没有圆上,一次都没有。
徐景珊过来看我。她坐在一楼客厅的浅灰绒布沙发上,抿了口花茶,轻轻把玉兰花骨瓷杯子放回碟子上。
她说:“小五说你怕冷,他嫌皮沙发坐着发冷。你们来之前,我急着找人把沙发换了,一时也没选上合适的款,这个灰有点暗淡了,后面选到合适的我再换。”
其实我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她说了,我才下意识去捏了捏我怀里的抱枕,是条绒肌理的灯芯绒,的确是很温暖扎实的触感。
“挺好的呢!”我说:“我挺喜欢这个抱枕的配色,洋红拼暖橙,放在这个浅灰上面,很出挑!不用再换了,很好了!”
景珊宽和地笑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她说:“客人五花八门的什么人都有,我们开门做生意的,总是要和气生财,他们说什么,你不要往心里去啊!”
我颇为不好意思,暗暗自责自己的确冲动了。
“大姐,不好意思,我那天一时冲动了!”我歉意道。
“那没有!你处理得也挺好!没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徐景珊莞尔一笑,说:“这几天,本来该是淡季的,结果这个事情传开之后,很多人好奇跑过来打卡,前面主楼都满房了。别墅区我又不想开,怕人住太满嘈杂,影响你休息。”
“啊!就让人家住嘛。做生意哪里有跟钱过不去的!”我说。
“挣不完的钱!”徐景珊笑道。她说:“你可别再到前面去逛了,我怕回头又被拍到发出来了,你哥哥那边要有意见的,说我们徐家拿你做广告呢!”
“你这样说,听着像在赶我走!”我淘气道。
“是,巴不得你赶紧走,免得在我的地头出了什么幺蛾子,小五要找我麻烦。”徐景珊笑得雍容惬意。
“哦!那我不走了。”我说:“就赖这里了。”
徐景珊亲昵地拍了一下我的大腿。她松懈了一些,也坐得不那么板正了。
她说:“景欣说要带孩子回来住一段时间,我准备把旁边那栋别墅收拾出来,给他们住。”
这说的是徐家那个嫁了京城崔家的四小姐。我拢共见她不过两次,其实不熟。
姐妹相聚,应该挺开心的吧?但是我看景珊的神色,并无半点喜色。一时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徐景珊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静宁啊!很多年后,你会明白的,人这辈子,难得糊涂!有时候稀里糊涂就过去了,其实挺好。想太多,抠太细,认真你就输了。”徐景珊莫名其妙地,很是沧桑地感慨了这么一句。
我不知道怎么接话。很多年后的事情,我怎么能知道呢!
徐景欣来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快。她没有带孩子,就一个人回来的。神色冷峻,显而易见是心情不好回来散心的。
徐家的亲戚流水般轮流来探望她,看完了也顺便到我这里来打个卡观赏一下我。
大部分的亲戚,我连脸都对不上号,应酬得我不胜其扰。我跟徐景行说:“景行哥,我想回市区去住了。”
他一脸同情地点点头,说:“我知道你嫌烦!”他轻轻抚摸着我的背,安抚道:“我四姐是回来散心的,她一来你就走了,不知道的人以为你对她有意见。”
他说得有道理,徐景欣一来我就走了,无论怎么解释都会落人口实。我无声叹了口气,蔫蔫地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