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床,徐景行那边已经空了。我以为他走了,懒懒散散溜达到小厅里,却看到他坐在奶白软羊皮沙发上,正漫不经心地翻看杂志。
我吓一跳,当下同手同脚往后缩,想不着痕迹溜走。
他已经抬头,正似笑非笑挑着好看的眉眼看着我。
我放弃了蹑手蹑脚的后缩,大大方方转身进了浴室,顺手关上门,默默对着镜子翻了个白眼。
隔着浴室的波浪状磨砂玻璃门。他站在外面叫我:“宁宁!”
“怎么了?”我应得有些迟疑。
“晚上会有很多人,到时候,你见到我爸爸妈妈他们,要叫人。”隔着门,他的声音沉稳中透着柔和,听不出来喜怒。
“哦,我知道了。”我应了一句。
外面没有声音了。
我慢吞吞洗漱好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白天依然是百无聊赖的一天。我看了杂志看了论文逛了论坛,不小心……其实是没有忍住地打开网页新闻。
头条果然还是我们家的。
不过终于不全是坏消息了。比如集团旗下的股票昨天下午收盘全线涨停。
比如我捂得严严实实站在法院门口的照片,配的文字居然是温家二小姐气质不凡。
我暗暗想,这肯定是花钱买的新闻。我捂得妈都不认识了,哪里还有啥气质,记者真敢瞎写。
网上各种角度的照片很多,我闲得无聊,一张张打开看着,有大姐姐的,有大哥哥的,当然也有徐景行的。我随意翻着,在一张徐景行牵着我走向轿车的照片的角落里,赫然看见了学神的身影。
一个很小的影子,我愣是放大了好多倍,通过模糊的衣服判断出那是他。他的身后不远处,还站着一个黑衣人,看着是保镖。
果然都是在摸鱼混饭的,这个保镖的这个站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保护学神大人呢。
我一边在心底吐槽一边习惯性地把这个照片另存到本地。这些年里,我悄摸摸地收集着各种和学神大人有关的点点滴滴,甚至学校论坛里别人讨论他的帖子,我都会下载了保存起来。
鼠标点击间,我灵光一现想到,大姐姐,是不是就是偷偷翻看我电脑,通过我收藏的这些东西,判断出我喜欢学神大人的?
虽然,大姐姐已经把这个事情嚷嚷得满世界都知道了。但是作为名义上的徐太太,我还保存着学神大人的这些东西,显然是不合适的。
我恋恋不舍地一张张翻看我的宝贝记录,又一张张把他们删了个干净。
居然这么忙活了几乎一个整天。
傍晚徐景行回来接我去宴会的时候,表情有些不悦。他微微蹙眉盯着我看了好一会,轻启薄唇逼问般吐了一句:“你怎么了?”
我有些慌乱地挥挥小胳膊,故作轻松地说:“没有啊!”
我转身要溜走,却被他一把揪住后衣领,顺手就把我旋了个个,我又变成被他面对面抱着了,他微微低头,温热的大手托着我的后脑勺,把我的脸托起来细细看着,狐疑道:“你哭了?谁欺负你了吗?”
“没有!”我恼怒地挣脱。
他慢慢松开我,但是还是站着,就那么神色严厉地盯着我看。
我被他看得心底发毛,手足无措。
“温……宁宁,白天我不在,你就是这样在家哭一天?”他语气愠怒,慢慢又软了下来。
他伸手撩起我脸颊边的发丝,眸底满是心疼。
我心虚得发慌。这一天,没有人给我委屈受,徐家的佣人进来送吃送喝都是轻手轻脚,对待我没有丝毫不妥。我一天连房门都没有出,也没有见到任何徐家人。我哭成这样,完全是被过往的碎片一点点划破了心口的肉痂。
可是,我不能告诉徐景行,我也不能让他误会家里人……我,我真的很无措。
慌乱之际,我忙找话头问他:“我们不是要去赴宴吗?要走吗?我需不需要化个妆?”
他没有吭声,慢慢松开了我,慢慢走到沙发边,慢慢坐了下来,他自己十指相对,来回盘了两圈,似乎是下定决心般呼了一口气,抬眸间,又恢复了惯常的神色淡然。
他站起身,轻轻拥着我,就这么虚虚搂着我,没有很紧,但是温热的鼻息吹得我耳朵发烫,我想躲,又不敢。双手无措地垂着,我还不知道怎么回应他。我只能这么无措地站着。
好一会,他在我头顶轻轻说:“去洗个脸,我们就走吧。不用太刻意,你出现一下我们就可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