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给我反馈。”
“好。”
她松开他的衣服，准备回客厅。宇逞却还站在她面前，没有让路。
姜过夷抬眼：“你还要干什么？”
宇逞没有绕：“还想亲。”
姜过夷看着他。
他补了一句：“可以吗？”
“你申请频率过高。”
“因为刚才太短。”
“不要讨价还价。”
“那我不讨价还价。”宇逞看着她，“我重新问一次。”
姜过夷没有说话。
宇逞声音放轻：“还可以亲你吗？”
姜过夷看了他一会儿：“你现在倒是很诚实。”
“你不喜欢绕弯。”
“我也不喜欢太直白。”
“那我下次改。”
姜过夷轻轻哼了一声：“你还有下次？”
宇逞笑意很浅：“我希望有。”
姜过夷没接这句，手还停在他衣服前襟附近，没有收回。
宇逞低头看了一眼，抬手碰了碰她的手背，动作很轻。
“手给我一下？”
姜过夷看他：“干什么？”
“让你不用一直抓衣服。”
“我抓衣服碍着你了？”
“不碍。”他说，“但我想牵一下。”
姜过夷盯着他。
宇逞的手没有继续往前，只停在她手背旁边。
过了两秒，姜过夷松了一点力。
宇逞这才轻轻带起她的手，没有握紧，只把她的手从自己前襟上移下来，放到自己小臂上。
姜过夷低头看了一眼：“你还挺会安排。”
“你可以拿开。”
她没有拿开。
宇逞抬眼看她：“脸可以碰吗？”
姜过夷沉默了一下：“脸可以。”
“嗯。”
“别乱摸。”
“不会。”
姜过夷看他：“你最好是真的不会。”
宇逞没有再说话。他抬手，很轻地碰到她脸侧。不是捧住，也不是固定住她，只是手指贴在她耳侧和下颌之间，拇指停在她脸颊边缘。
姜过夷没有躲。
宇逞低头吻下来。
第二次比第一次久一点。
仍然是干净的，但慢了很多。姜过夷刚开始还睁着眼，后来短暂地闭了一下。宇逞的手停在她脸侧，没有往下移，另一只手轻轻扶在她后背偏上的位置。
姜过夷的呼吸乱了一点。
宇逞退开半寸，声音很低：“换气。”
姜过夷睁眼：“我会呼吸。”
“嗯。”他看着她，“你刚才会得不太明显。”
姜过夷抬眼：“宇逞。”
“好。”他笑了一下，“是我亲得有点久。”
“也没有很久。”
话出口以后，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宇逞看着她，眼底的笑意终于明显了一点，却没有立刻压过来。
“那还能再久一点吗？”
姜过夷看了他几秒：“你今天问题很多。”
“因为想继续。”宇逞说，“也因为不想让你不舒服。”
姜过夷的手还搭在他小臂上。宇逞没有握她，只等着。
过了一会儿，她说：“一点点。”
宇逞低声应：“好，一点点。”
他重新吻她。
这一次，姜过夷没有马上闭眼，也没有完全睁着。她的手从他小臂上慢慢往上移了一点，停在他手臂外侧。宇逞的吻很耐心，停顿的时候会退开，让她换气；她呼吸顺过来，他才再靠近。
他的手一直在她脸侧，另一只手停在她后背上方，力道很轻。
姜过夷指尖动了一下。
宇逞停住：“不舒服？”
“没有。”
“那继续？”
姜过夷看着他：“你现在问得太细了。”
“那我少问一点。”
“也不是不让你问。”
宇逞低低笑了一声：“好。”
姜过夷看着他笑，忽然伸手，把他停在自己脸侧的手拿下来，放回他身侧。
宇逞没有动，只低头看她，眼里的笑意还没完全收回去。
姜过夷说：“继续拼图。”
“等一下。”
她抬眼：“你又要申请什么？”
宇逞看着她，语气很认真：“要不要再去刷一次牙？”
姜过夷停了两秒。
“你什么意思？”
“确认一下卫生条件。”宇逞说，“刚才亲了有一会儿，我怕你觉得流程需要重置。”
姜过夷看着他。
宇逞原本还能忍住，最后还是低头笑了一下。
姜过夷立刻明白了：“你在挑衅我？”
“没有。”
“你有。”
“我只是合理推测。”
姜过夷转身就往卫生间走。
宇逞一怔：“你真去？”
“你挑衅我，那我就刷牙。”
“姜过夷。”
她停在卫生间门口，回头看他：“怎么？”
宇逞笑得更明显了一点：“我刚才应该没有严重超标。”
姜过夷面无表情：“你现在还在挑衅。”
“好，我不说了。”
“晚了。”
她进了卫生间。
宇逞站在走廊里，低头笑了一会儿，才跟过去停在门口，没有进去，只靠在门外问：“那我也要刷吗？”
里面传来水声。
姜过夷的声音隔着门，仍然很冷静：“你自己判断。”
“我判断我暂时合规。”
“你判断不一定准确。”
“那我申请复核？”
卫生间门被打开一点，姜过夷拿着牙刷看他，眼神很淡：“驳回。”
宇逞忍不住笑出声。
姜过夷重新关门：“笑什么笑。”
“没有。”
“你最好没有。”
几分钟后，她擦干嘴角出来，脸上还是很平静，只是唇色被水润过一点，眼尾也还残着刚才亲吻后没有完全褪下去的红。
宇逞看着她，没再说话。
姜过夷走到他面前：“你不刷？”
“我刚才想了一下。”宇逞说，“如果我也刷，可能会显得我刚才真的有问题。”
“你本来就有问题。”
“哪个问题？”
“挑衅卫生标准。”
宇逞点头：“这个承认。”
姜过夷看了他一眼，绕过他往客厅走：“继续拼图。”
宇逞跟在她后面，声音里还带着笑：“那下次我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个备用流程？”
“没有下次。”
“你刚才也没说没有。”
姜过夷在地毯边坐下，抬眼看他：“宇逞。”
“好。”他很快收住，“先拼图。”
他重新坐回她对面，拿起一块边框递过去。姜过夷接过来试了一下，正好卡进去。她没有说话，只把那块按紧，又伸手去收纳盘里拨深蓝色碎片。
两个人安静拼了一会儿。
安静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宇逞找错了三块，姜过夷把其中两块退回去，第三块直接放进了另一边的草地区。
宇逞看着她的动作：“你是不是在惩罚我？”
“惩罚你什么？”
“挑衅卫生标准。”
姜过夷头也没抬：“那不叫惩罚，叫纠正错误。”
“我现在错误很多？”
“目前看，拼图错误和语言错误都不少。”
宇逞笑：“那我努力降低错误率。”
姜过夷把一块浪线拼进去，语气平稳：“先从闭嘴开始。”
宇逞真的安静了几分钟。
但拼图的进展没有因为他闭嘴明显变快。那幅油画海岸的颜色太接近，深蓝里混着灰蓝，灰蓝里又有一点白色笔触。她们找了十几分钟，只拼上了几块浪线和一小段边框。
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下来，客厅灯光压低，地上的碎片被照得冷冷的。姜过夷低头太久，揉了一下后颈。
宇逞看见了，没有立刻说她。他先把手里的拼图放下，又看了眼时间。
“先吃饭吧。”
姜过夷抬头：“几点了？”
“快七点。”
她看了一眼手机，像是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这么多。
“点外卖？”
宇逞看向厨房：“冰箱里不是还有菜？”
姜过夷想了想：“有。”
“那我做？”
她抬眼看他：“你今天很积极。”
“菜再放一天，明天就不太好看了。”
“你现在开始管理我冰箱？”
“不是管理。”宇逞站起来，把袖口重新卷好，“是拯救库存。”
姜过夷看着地上的拼图，又看了看厨房，最后把手里的碎片放回盘子里：“行。你拯救。”
宇逞笑了一下，往厨房走。
姜过夷没有马上跟过去。她先把已经拼好的几小块区域挪到硬卡纸上，又把几个收纳盘往墙边推了一点，确认等会儿不会有人一脚踩进深蓝色海岸里。
宇逞打开冰箱，把番茄、豆腐、菌菇和肉拿出来。姜过夷走到厨房门口时，他已经在洗菜。
她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你还挺熟。”
“基本生存技能。”
“你们男大学生基本生存技能这么完整？”
宇逞回头看她：“你对男大学生是不是有偏见？”
“有一点。”
“那我努力修正。”
姜过夷看着他切菜，忽然说：“不要切太多。”
“为什么？”
“吃不完。”
“明天可以吃。”
姜过夷看他：“你明天也在？”
宇逞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很快笑了：“我说你明天可以吃。”
“哦。”
她应得很平，像刚才只是正常纠错，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宇逞低头继续切菜，嘴角却没完全压下去。
姜过夷看见了：“你又笑什么？”
“没有。”
“你今天‘没有’很多。”
“因为今天错误率需要降低。”
“那就少说。”
“好。”
他真的少说了一会儿。
锅里很快有了油热起来的声音。番茄下锅，酸味和热气一起散开。姜过夷站在旁边，偶尔递盐，偶尔指出他把菜板放得太靠外。宇逞不反驳，只按她的厨房秩序调整。
等菜都端到茶几上，地上的拼图被她临时清出一条安全距离。晚饭很简单，番茄豆腐汤，菌菇炒肉，还有一盘青菜。
姜过夷吃了两口，评价：“肉还可以。”
宇逞抬眼：“这是表扬吗？”
“算。”
“那我今天收获很多。”
“不要总结。”
“好。”
吃完饭，宇逞起身收碗。姜过夷立刻看他：“我家有洗碗机。”
“我知道。”
“所以不要表演洗碗美德。”
宇逞把碗分类放进水槽边，语气很正：“那我表演把碗放进洗碗机。”
姜过夷看着他。
宇逞改口：“不表演。只是放进去。”
“这个可以。”
洗碗机开始工作以后，厨房里传来很轻的水声。姜过夷擦干手，往客厅看了一眼。拼图还摊在那里，一千五百片的油画海岸只拼出了一点边界，中间大片大片空着。
宇逞站在她旁边，也看了一眼。
“今晚拼不完了。”他说。
姜过夷语气平静：“本来就没指望今天拼完。”
宇逞偏头看她：“那我是不是可以提前申请沙发使用权？”
姜过夷看他：“你从下午就开始布局。”
“没有。”宇逞笑，“只是合理预测工程进度。”
姜过夷没有接话，往客厅走：“先继续拼。”
宇逞跟上去：“收到。”
她回头：“不要说收到。”
“好。”他坐回地毯边，拿起一块深蓝色碎片，“继续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