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走了十步,桂花郎似乎端着那盘桂花糕于我之前朝我的方向迈出二十来步,“白日你不是嚷着要吃我亲手做的桂花糕吗,我那时没答应你是因为,我在想如何才能做得更好吃,今晚回了王府,我……”
许清容后半句说得吞吞吐吐,“我的小厨房差点被我毁了,我进去了六次,被紫梓跟冬阳抬出来了五次,还有一次是他二人把我拽出来的。”
一时我的脸笑得比许清容的耳根子还要赤红,“许清容,你好歹也是容王,怎的在府里混得这般不体面?”
含了块桂花糕在嘴里,见许清容欲言又止,我便往他的嘴里塞了两块桂花糕,他这般体面的人,做了这等不算太体面的活儿,心里总归是难为情的。
“我在府里的话语权,恐怕还不如你,府里人,十个便有七个,每日见我时,总要问一句‘王爷,何日迎洛小姐进门’,‘奴婢请了道观的高僧,不日便要来府里算算吉日,顺道还要看看您与洛小姐的 生辰八字’,‘何时府里才能添个小娘子或者小公子呢……’
许清容佯装一脸愁容,可那眉眼间,早已经弯成了我们头顶的那轮月。
他又拉起我的手,在我手掌心中间比划着些什么,指尖触碰的温热,化作了我眼底温热的泪。
那是一行小诗,我念起前半句:下有碧流水,上有丹桂香。
他抬手往上擦去我眼角即将落下的第一滴泪,而他自己的眼底悄悄地红成了一片:“桂花不须折,碧流清且洁。”
此刻的他就站在我身侧,满天的繁星与月作伴,何尝不是送给我们的赠礼呢,我啊,凑近许清容的眼,小心地吹了吹他湿润的眼角。
又道:“赠君比芳菲,爱惠常不歇。”
我低头去扫了一眼被风吹到地上的几瓣桂花,想伸手去拾上些,当做我赠给许清容的礼。
白衣的身影与我的红衣身影被月色糅合在了一起,桂花郎抬起我的手,蹲下身,挪着小碎步,绕了这棵桂花树一圈,将地上的桂花花瓣拾了个七七八八,最终双手捧着桂花花瓣,站在我身侧, 又一次为我弯了腰,在我的鬓间别了两朵完整的桂花,补上了最后一句诗:
“赠君比潺湲,相思无断绝。”
幸好,我遇见了只属于我的桂花郎。
他奔向我的路虽曲折,但我也等到了这一天。
“桂花郎,我等到你了,君有意,我不负。”
“依婳,我也等到你了,卿有心,许甚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