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栩愣了一下，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艾泽里安。他不明白为什么艾泽里安要突然用这么官方的语气解释这个。

艾泽里安的目光并没有移开：“相比于激进派最初提议的‘深渊禁闭室’或者‘记忆枷锁’，这种能量监测装置的物理干预程度已经降到了最低。它虽然会限制你一部分的自由，但比禁闭室要温和得多。只要你不主动触发禁忌级别的能量共鸣，它就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宫栩听得有些晕头转向，他只能乖巧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宫栩的脑海里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充满了嘲讽的冷笑。

【嗤。】

神的声音在宫栩的脑海中回荡，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加个限制装置还要亲自帮你解释那么多，什么‘近几个月内加装的限制是临时冻结’，什么‘比禁闭室温和得多’。说一大堆，其实就是舍不得你被关起来。】

宫栩下意识地在心里反驳：【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陈述事实？】神的语气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活了上万年的上古神兽我都见过，但能把一句‘我尽力保护你了’绕成两百字战术简报的精灵，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木头脑袋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

宫栩有些慌乱地低下头，假装在看桌上的地图。他其实并不傻，他能感觉到艾泽里安对他那种特殊的、甚至有些过度的小心翼翼。但他潜意识里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怪物”，是个随时会失控的载体，他配不上任何纯粹的好意，更别说是来自一位星际上将的特殊对待。

艾泽里安并没有察觉到宫栩内心的波澜，他见宫栩低着头，以为对方还在因为被限制自由而感到难过，于是声音微不可察地放柔了一点，继续布置战术。

“这次的行动，我们需要清理C-4区域的变异感染体。第三分队的斯莱娜塔少校会作为主攻，陆征和傅沉舟负责近战压制，简凌提供远程火力，夏树负责技术支援。”艾泽里安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安全的撤退路线，然后，他抬起眼眸，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宫栩。

“至于你，宫栩。”艾泽里安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认真，“你的任务是为小队提供方向，并在必要时净化核心污染源。但是——”

艾泽里安停顿了一下，“我不允许你单独行动。我不允许你使用那种会伤害自身的绝对再生去替别人挡刀。你需要在合适的距离位配合第三分队，保持在夏树的支援范围和简凌的视野之内。如果遇到不可抗力，立刻撤退，不要有任何个人英雄主义的牺牲行为。听懂了吗？”

这段话，艾泽里安说得字正腔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然而，神的声音再次在宫栩的脑海里响了起来，这一次，神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翻译成人话就是：不准死。】

神慢条斯理地评价道：【临走前还特地提醒你不要一个人冲在最前面，句子都绕成那样了，‘你需要在合适的距离位配合第三分队’啧啧，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能直接一点？一个把‘我很担心你’说成战术要求，一个把‘我不想拖累你’写在脸上，我看你们这出戏还能演到什么时候。】

“我……”宫栩被神在脑海里吵得有些头疼，再加上艾泽里安那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他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他张了张嘴，磕磕巴巴地说：“我、我知道了。我会在安全距离辅助他们的。”

“那就好。”艾泽里安转过身，“关于第三分队的磨合，还有一件事需要注意。苏时泽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他很好。”宫栩低着头，声音很轻，“他的感染延缓能力和痛苦分担能力已经趋于稳定，夏树正在帮他做日常的恢复训练。他很努力地想要重新融入第三分队。”

“苏时泽的失忆，”艾泽里安的声音放得很轻，试图安抚宫栩情绪的波动，“恢复需要时间，你不能操之过急。”

“我知道。”宫栩轻声回答，但他的眼神却固执地盯着地面。

只有宫栩自己知道，他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