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宫栩的“净化能力”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趣。
“我反对暂缓强制措施!”凯洛斯大声说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嗜血的兴奋,“诸位,你们被这些虚假的温情蒙蔽了双眼!神格的力量是不可控的!今天他能净化别人,明天他就能吞噬我们!我提议,由我亲自带领游侠小队,对宫栩进行贴身、高强度的武力监管!”
他这番话一出,大厅里的火药味再次浓烈起来。
但大势已去。更多的长老倾向于妥协。
审判长敲响了法槌,压下了所有的争论。
“经过最高议会初步表决,现做出最终裁定——”
所有人屏息以待。
“鉴于被质询人宫栩具备不可替代的特殊净化能力,且有多方提供的高信用等级担保。长老会裁定:宫栩暂不接受强制物理收容措施。其人身自由及在第三分队的日常职务,暂时不受影响。”
宫栩紧绷的后背终于微微放松了一点。
“但是!”审判长话锋一转,“考虑到神格碎片的极度危险性,宫栩必须接受高等世界与特管局的联合监管。至于监管期持续多久、由哪一方主导监管、以及监测装置的具体标准及佩戴方式……”
审判长看向了艾尔维拉和艾泽里安。
“温和派与激进派,还需另行组建谈判小组,进行详细磋商。在最终方案敲定之前,宫栩的日常生活照旧。退庭!”
法槌落下,一场风暴暂时平息,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三天后。
临渊大学,历史系的阶梯教室里。宫栩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他安静地转动着手里的笔,看着窗外随风飘落的树叶发呆。
“嘿!宫栩!发什么呆呢?”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艾弥尔·兰斯洛特。
“你请了好几天的病假了!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去吃好吃的了?”艾弥尔古灵精怪地凑过来,仔细端详着宫栩的脸,“嗯,脸色看起来还行,身体完全恢复了吗?我表哥可是担心得要命,这几天脸色臭得能把我们家花园里的魔仙人掌都冻死。”
“我没事。”宫栩低下头,声音闷闷的,“谢谢你的笔记。”
“跟我客气什么!”艾弥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课铃响后,宫栩拒绝了艾弥尔一起去食堂的邀请,独自一人离开了学校。
他没有回方华家,而是打了一辆车,直奔特管局下属的最高级别医疗中心。
穿过长长的的走廊,宫栩在一间特护病房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的手握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病房里躺着的,是苏时泽。
宫栩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左眼深处那即将翻涌而出的金色星芒,轻轻推开了门。
病房里洒满了阳光。
苏时泽穿着病号服,正坐在病床上,手里拿着一个魔方,眉头紧锁地摆弄着。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
听到开门声,苏时泽抬起头。
当他看到站在门口的宫栩时,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放下魔方,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毫无防备的灿烂笑容。
“又是你啊,应夜。”
宫栩僵硬地走到病床边,在椅子上坐下。他努力扯动了一下嘴角,试图挤出一个类似于微笑的表情,但看起来比哭还要难看。
“嗯。”宫栩极轻地应了一声,“是我。”
过了许久。
在阳光微尘的跳动中,在苏时泽絮絮叨叨的抱怨魔方太难的背景音里。
宫栩的脑海中,传来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笨蛋。】神的声音低不可闻,带着一种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跨越了万年的悲悯,【人类的情感,真是这个宇宙中最麻烦,也最坚韧的感染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