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那扇厚重的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砰!”
巨大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逆着门外走廊的光,一个高挑瘦削的身影懒洋洋地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做旧皮夹克,头发有些凌乱,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洒脱不羁、甚至有些混不吝的气质。
向倾辞。
在这座汇聚了世界最高权力的议事厅里,向倾辞的出现就像是在一场交响乐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刺耳的口哨。
更让人震惊的是,眼尖的精灵守卫立刻发现,向倾辞的手腕上,空空如也。
作为一名在档案中挂号的中度感染者,而且是初景这种灰色地带组织的头目,他居然没有佩戴任何法定的定位器!他是怎么穿过多重安检走到这里的?
“守卫!把他拿下!”艾尔维拉厉声喝道。
“哎哎哎,别紧张嘛,各位大人。”向倾辞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但脸上却带着嘲弄的笑容,“我今天可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送文件的。”
他走到签到台前,在守卫如临大敌的目光中,拿起笔,在签到表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是真名。
他把自己完全暴露在了特管局的视线之下。对于一个长期游走在黑市和地下世界的感染者领袖来说,这意味着他放弃了所有的退路。
向倾辞转过身,从皮夹克的内衬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厚厚的纸质文件。在如今这个全息数据时代,这种纸质文件显得格外沉重。
他一步步走到大厅中央,路过宫栩身边时,停下脚步,冲着这个他一直想要套牢、却又无比欣赏的年轻人,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小子,别怕。你哥我来给你撑腰了。”
随后,他转身面对着高高在上的长老席,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各位高贵的长老,各位长官。我是向倾辞,代表初景感染者收容所,也是代表下城区两万三千名感染者,来提交一份正式的陈情书。”
向倾辞高高举起那份文件。
“这里面,记录了宫栩,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应夜,在过去一年里,为了我们这些烂在泥沟里的感染者做过的一切。他给我们送过黑市上都买不到的延缓剂,他帮我们处理过因为狂暴而被官方下达击毙指令的同伴,他用他那双满是血的手,把我们从深渊的边缘拉了回来。”
向倾辞的眼眶微微发红,但他站得笔直。
“你们说他是威胁?但在我们眼里,他是救赎。初景,作为一个第三方民间组织,愿意倾尽我们所有的资源和人脉,为宫栩提供完全的社会行为担保!如果他失控,初景所有人,愿意陪他一起死!”
整个议事厅被向倾辞这番疯狂而决绝的宣言震慑住了。
但这还不是结束。
凯尔从座位上站起来,手里拿着另一份光脑屏幕。
“既然向先生开了个头,那么我也补充几份证词。”凯尔说,“第一份,来自临渊大学历史系教授,沈念川。沈教授在书面证词中以他的学术声誉和身家性命担保,宫栩在临渊大学旁听期间,尊师重道,品学兼优,没有任何反社会倾向及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
“第二份……”凯尔深吸了一口气,“是特管局第三行动分队,全体成员联名签署的生死担保书。”
全息屏幕上,出现了几个名字,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与羁绊。
“第三分队全体成员表示,我们将用生命作为抵押,担保队员应夜的忠诚与理智。”凯尔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里,“此外,这里还有一份厚达五百页的医学评估报告。这是宫栩的净化能力,在过去一年中,帮助一百七十二名中度感染者成功恢复理智、重返正常生活的临床记录。请各位长老过目。”
证据如同雪片般飞来。
学术界的学生,地下世界的领袖,出生入死的战友。
一个被视为怪物的神格载体,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在这个世界建立起了如此庞大、如此坚不可摧的羁绊网络。
长老院内部终于出现了严重的分歧。
许多原本站在激进派一边的长老,在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和饱含血泪的请愿书后,开始动摇。他们开始交头接耳,低声讨论。
“证据已经很充分了,强行收容确实会引起不必要的社会动荡……”
“他的净化能力确实是我们目前无法替代的资源……”
“也许联合监管可以更柔和一些?”
眼看局势即将失控,激进派席位上,一个一直沉默的年轻身影猛地站了起来。
凯洛斯·刃翼。
精灵游侠队长。他是激进派中最年轻、最锋利的一把刀。
凯洛斯的眼神极其锐利,他死死地盯着大厅中央的宫栩,那种眼神,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在评估一头极具价值但也极度危险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