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之内,临渊市的感染者管理政策出现了数次微调。
临渊市的市中心大屏幕上,原本循环播放的商业广告被切断,取而代之的是特管局和政府联合发布的新闻通告。
“鉴于近期星尘病毒变异率的上升,以及部分非法感染者组织对社会治安造成的严重威胁,为了保障广大市民的生命安全,特管局正式宣布:即日起,全面收紧对未登记感染者的管控政策。”
“所有未在特管局实名登记并佩戴抑制手环的感染者,被视为危险分子。同时,严厉打击任何形式下的私下感染抑制药剂交易。市民若发现疑似未登记感染者的踪迹,请立即拨打特管局专线举报。对于包庇、窝藏感染者的行为,将于感染者同罪……”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回荡在广场上,行人纷纷驻足,议论纷纷。
“早该这样了!那些感染者本来就是怪物,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疯?”
“这样做是不是不太人道?”
“听说上周城东那个超市的袭击案,就是一个感染者干的,太可怕了!”
“支持特管局!把那些破坏社会秩序的垃圾都清扫干净。”
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嘈杂,充满了恐惧与厌恶。
柳条巷,蜜语奶茶店里。
宫栩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杯刚做好的去冰全糖乌龙奶盖递给顾客,“您的奶茶。”
店里周进正坐在前面的位置上看着新闻转播,当他手机里传出“对于包庇、窝藏感染者的行为,将于感染者同罪论处”的话时,宫栩擦拭桌子的手微微一顿。
看来最近的麻烦事多了起来。
周进抬起头,看了宫栩一眼,“最近就不要大晚上的还在外面瞎晃悠,现在外面乱得很,那些没登记的感染者到处跑,你一个普通人别掺和进去。”
“好,我知道了。”宫栩乖巧地点点头。
但他不会听周进的话的,这次感染政策收紧一定是有背后势力推动的,他要晚上要去初景一趟。
夜幕降临,趁着方华和周进都睡着后,宫栩又一次偷偷溜出了家门。
今晚,宫栩一踏入初景的据点,就感受到了一片死寂。
大厅中央,几十个感染者横七竖八地或坐或躺,脸色都不太好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酸腐味。
远森站在高处的一个废弃集装箱上,这位初景的二把手,平时总是笑眯眯、知心大姐姐一样的女人,此刻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本。
“安静!大家都安静一下!”远森拍了拍手,试图压下下方越来越大的抱怨声。
“森姐,安静什么啊!这日子没法过了!”一个脸上长着几片青色鳞片的感染者烦躁地抓着头发,“特管局那帮**养的,把所有的地下药房查封了,我预定的下半个月的感染延缓剂现在全断了货!你们看看我的手!”
他猛地撸起袖子,只见他的小臂上,原本只有硬币大小的感染斑块,现在已经蔓延到了整个手肘,皮肤下的血管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紫色。
“不仅是延缓剂断货,”另一个角落里,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带着哭腔说道,“那些特效药在这三天里价格翻了三倍!我们现在哪里买得起?再这样下去,小豆子他就要彻底变异成怪物了。”
“不仅是买不到药,现在连赚钱的门路都被堵死了!”有人狠狠地踹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以前我们还能接到一些特管局不管的灰色悬赏,现在只要我们一露面,街上的摄像头就开始报警。初景现在的收入已经断崖式下跌了吧?向老大呢?他得出来给我们大家个说法啊!”
“对,让向老大出来!”
人群的怒火和恐慌被点燃,场面一度面临失控。
远森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说话,一个轻飘飘又带着冷厉的声音从二楼的铁栏杆处传来。
“吵什么吵,号丧呢?”
众人抬头看去。
向倾辞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三颗,露出结实的胸膛。他手里提出一个已经空了半截的伏特加酒瓶,一头有些凌乱的中长发随意地披散着。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此刻正冷冷地扫视着下方。
“特管局发神经。你们冲远森吼有什么用?能把药吼出来?”向倾辞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让他发出了一声舒爽的叹息。
“向老大,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等死吧?”那个长着鳞片的感染者咬牙切齿地问。
“等死?我向倾辞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两个字。”向倾辞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最近管控确实严,他们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但初景还没到弹尽粮绝的时候。远森。”
“在。”远森立刻应道。
“把我们地库里剩下的特效药和抑制剂,全部拿出来。按感染程度和迫切性,免费分发下去。”向倾辞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掷地有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向倾辞,那是我们最后的储备,全发了,以后怎么办?”远森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接手初景,是为了收容你们这群没人要的倒霉蛋,不是为了开黑心药房赚钱的。只要我向倾辞还活着一天,初景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异变的。”向倾辞大手一挥,不容置疑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