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样本不够就多抽取几管,咱们这位大人物身子骨强硬得很,这都能活下来,还会在乎你那几管血?”
谢凌空自娱自乐的时候是不需要别人搭话的,很显然眼下的情况就是如此,多米尔十分有眼色的不说话。
谢凌空却是难伺候的很,“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多米尔明白,这就是嫌他碍眼了,当即俯身退下。
谢凌空十分矜持的又坐了三分钟,这才起身,前往东区储驯的牢房。
还是那间纯白的屋子,储驯依旧被被双臂束缚,只是身上的衣裳换成了东区统一的囚服,脖颈上的抑制环也换了新的,虽然还是勒的很紧,却不至于嵌入血肉当中。
听到动静也不抬头,只是一直低垂的脑袋,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不在乎了。
谢凌空双臂环胸,斜身靠在门框上,鞋跟点地翻出声响,对着那不声不响的人道∶“见到老朋友不打算说句话么?”
“……我们应该算不上朋友。”
那声音沙哑又干涩,谢凌空听得舒心得很,不枉他在这人刚睁眼的时候就下令将他送回牢房吊起来,连口水都不给喝。
“真是令人伤心,好歹也当过三年的同窗。”谢凌空起身向他走过来,那精心打磨数日的刀片终于有机会贴在这人脸上,他用刀片挑起储驯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脸上扬起挑衅意味十足的笑,慢悠悠道:“你这眼睛哪里按的,我想给我家狗也弄一个。”
羞辱。
储驯面色如常,甚至也能笑出来,回他:“真可惜,为我做眼睛的机械师死了。”
“令人遗憾。”谢凌空不置可否,只是贴的更近了些,意有所指道:“这不是还有一颗么?”
就在储驯的眼眶里。
储驯道:“想要就来拿。”
气氛一时凝固,手腕上的光脑又震动个不停,谢凌空索性直接将光脑拆下来丢到一旁,手腕反转寒光一晃,刀片直逼储驯那只眼。
谢凌空咬牙,刀尖几乎要贴在储驯脸上,“你以为我不敢?”
“小心些。”
储驯淡笑着,唇色依旧苍白干涩,仅剩的那双眼睛却一如从前般,或许有些不同,但谢凌空一时半刻又品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同。
谢凌空最讨厌的就是他这副模样,这一下压抑了多年的热血瞬间上涌,耳膜鼓胀,又听见这人轻飘飘的说:“精细的物件,要是弄坏了,狗也不好用。”
满不在乎。
谢凌空眼神一凌,手下瞬间用力,身后却传来那有几分熟悉的,同样令人厌恶的声音。
“星长大人。”伊尔迈步进入牢房,嘴边挂着永远完美温和的笑容,“行事要三思而后行,这是元帅大人为您这届学生上的第一课。”
“你拿伊恩萨德压我?”谢凌空睨他一眼,“他还不够格。”
“亲王殿下也很仰慕元帅大人呢。”
“……”
伊尔眯着眼睛,笑道:“星长大人日理万机,何必事事亲力亲为,听说下午还有一场会议需要您亲自出面,不如先回去准备呢?”
一个机器,浑身都是零件,蒙上一身仿生人皮,录入千万人的数据合成体,便真就做了个人样,挤出的笑却仍然带着几分虚假。
谢凌空厌恶极了这副模样。
他盯着伊尔的面孔,身体里的触手蠢蠢欲动,在思考几下能把这东西砸个稀巴烂。
“真可惜……”
我暂时动不了你。
谢凌空最后看了眼伊尔胸口处发着红光的小型监视器,微微一笑,“你最好祈祷,这监视器永远完好如初的工作。”
远在星海深处,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透过这个监视器观察这里的一举一动。
长靴闷响离开牢房,白的惊人的屋子里便只剩下了伊尔和储驯。
脖颈上的抑制环限制着呼吸,储驯费力的喘口气后又重新挤出了笑那只完好的眼眸盯着面前的仿生机器人,干涩的声带再次震动发声:
“问元帅安。”
“今天是个好天气 元帅自会安好,元帅也希望阁下会安好。”
伊尔福了福身,也跟着离开。
牢房门一开一合,室内再次陷入无边的雪白。
门外拐角处,谢凌空缓缓放下扶在耳边的手,颇为不耐的“啧”了声。
早知道这两天不会在他眼皮子底下说什么有用的东西,却也没想过能如此废话连篇。
伊恩萨德那个老货都把储驯放逐到他这里了,想必也自身难保分身乏术,这家伙犯了那么大的事还能留条命在,老东西还真是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