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捡起戒指,却没有急着戴上,而是紧紧握住澄不繁的手,抬起头,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想戴哪个手指上?”
“左手无名指吧。”澄不繁歪着身子看着她,声音低沉而认真。
江眠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推入他的左手无名指。金属的凉意贴着皮肤,却奇异地带来了一丝温暖。
澄不繁看着手上的戒指,转动了一下,苦笑着说:“怎么感觉有点松啊?唉,戴不了男戒,只能戴女戒了。”
“只是没有适合的而已。”江眠轻声解释着。
“我的手指很细。”澄不繁辩解道。
“还能有我细啊?”江眠笑着抬起手,和澄不繁的手掌贴在一起比划着。
澄不繁摇了摇头,任由她的手覆在自己手背上。他的手掌确实比江眠的大一圈,骨节分明。
就在两手相触的瞬间,异变突生。
江眠无名指上那枚戴了两年的戒指,表面的锈迹似乎在刹那间褪去了些许。与此同时,澄不繁的大脑深处猛地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一把生锈的刀狠狠劈开了他的颅骨。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眼前的黑暗瞬间被一片浓烈的血红色吞噬。那不是现实的世界,而是一片战火绵延的废墟。硝烟、嘶吼、绝望的眼神……那是别人的记忆,还是自己被封印的过往?在漫天火海中,他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面前,那个人耳朵上戴着一枚四叶草形状的耳饰,在风中摇曳。
“怎么了?”江眠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肩膀,声音里满是担忧。
“没事……可能是累了。”澄不繁缓了许久,才勉强压下脑海中的翻江倒海。他睁开眼,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电影结束时,两人走出影院下到一楼。商场外的摊位已经支了起来,灯光昏黄而温暖。澄不繁的视线忽然被商场里的饰品摊吸引,停在一副金边包红色的四叶草耳环上,久久无法移开。
江眠注意到了他的情绪变化,凑过来问道:“怎么了?想要啊?我给你买啊。”
“没有。”澄不繁收回视线,抬起头看着江眠,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只是,金边包红色不好看,让我想起了诺诺。”
两人并没有什么胃口,只是在路边摊随便对付了一口烤串和炒面,随后,他们骑车前往眼镜店。
店里灯光通明,琳琅满目的眼镜摆在橱窗里。江眠兴致勃勃地挑着,时不时拿起一些造型夸张的奇怪眼镜戴在澄不繁脸上。澄不繁就像个没有脾气的木偶,任由她摆布。江眠站在一旁,看着他滑稽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做完视力检查后,江眠跟着店员去后台确认数据。澄不繁独自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靠着柜子,看着不远处忙碌的江眠,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意识却像是沉入了深海。他回到了很久以前,久到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年。似乎是小时候,他牵着妹妹的手在老家的院子里玩耍。阳光很好,树影斑驳。可是,当他回过头时,却发现身后一直跟着一个人。
那个人没有脸。只有一团模糊的黑影,静静地站在那里,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澄不繁……”
一声呼唤将他从梦中拉了回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茫然地问:“买完了?”
“没有,等你付钱呢。”江眠双手托着腮,歪着头看他,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澄不繁无奈地笑了笑,接过手机走到收银台问:“多少钱?”
“一千八百七十五。”店员礼貌地回答。
“行。”澄不繁连价格都没犹豫,直接指纹支付了款项。回到江眠身边,他忍不住吐槽:“你不是知道我付款密码嘛?直接付就行了,折腾什么。”
“这不一样!”江眠一副小人得逞的样子,叉着腰笑道,“花你的钱,走我的关系,哼哼。”
澄不繁伸出手:“新的有了,旧的该还我了吧?”
“旧的嘛……我扔了。”江眠坏笑着,眼底满是恶作剧得逞的快乐。
“怎么给扔了?我还要戴呢。”澄不繁一脸无奈,只能苦笑着摇头。
“闭上眼睛。”江眠忽然收起笑容,语气变得温柔起来。
“怎么了?有惊喜啊?”澄不繁差不多猜到了她想做什么,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江眠从袋子里掏出一副全新的眼镜,小心翼翼地戴在他的脸上。和他原来那副一样,也是黑色半框的款式,但却更加轻盈贴合。
澄不繁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清晰的自己,又看了看眼前笑意盈盈的江眠,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重重击中了。
“你原来那个戴着都看不清了,镜片都磨花了。所以啊,反正来都来了,就一起换了。”江眠的胳膊自然地搭在他的肩膀上,语气里透着不容拒绝的关心。
“花我的钱给我买眼镜,还得是你能想得出来。”澄不繁转头看着她,眼里满是宠溺。
两人在店里坐着玩手机,气氛融洽而安宁。过了一会儿,江眠提议道:“要不把程浩喊出来?”
“我觉得可以。”澄不繁坐在椅子对面,脸上浮现出坏笑。
江眠拨通了电话。程浩这人总爱墨迹,足足让他们等了一个小时才姗姗来迟。他背着挎包走进店里,推开门只见江眠坐在对面,而江眠背包的带子竟然不见了。
王伟文端着两杯鸡尾酒走过来放在桌上。程浩看看酒,又看看江眠似笑非笑的脸,警惕地问:“不会有毒吧?”
“我是那样的人嘛?真是的。”江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王伟文站在吧台边,看着自家老板蹲在柜台后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就在这时,澄不繁手里拿着江眠背包的带子,像只 stealthy 的猫一样慢慢向程浩靠近。趁他不备,瞬间出手,用带子将程浩死死绑在了椅子上。
程浩动了动身子,发现根本挣脱不了,气得大骂,看着程浩江眠随后说着:“你们说的坏了你给我买新包哦!”
“行。”澄不繁手搭在江眠的肩膀上,笑得平静。
“我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有本事解开,你们不一定能绑得住我!”程浩还在嘴硬。
澄不繁笑着解开了带子,两人顿时闹作一团。江眠也加入了战局,澄不繁被挤了出来,坐在一边看着他们打闹,笑着提醒:“别摔着了。”
后来,三人坐着喝酒聊天。程浩出去买了份KFC回来,刚进门,江眠和澄不繁就像两只护食的松鼠,瞬间将薯条据为己有。
程浩看着这副样子,无奈地叹气:“得了,都给你们了。”
喝了一扎酒后,白溪来到了这里。他和江眠一见面就开始了日常的打闹,你一拳我一巴掌。白溪没控制住力道,一巴掌拍在了江眠的肩膀上。
“嘶——”江眠的胳膊瞬间红了一片。她委屈巴巴地跑到澄不繁身边,像个受了欺负的小孩:“不跟你玩了!我打你都没用这么大劲!”
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澄不繁心疼地笑了笑,从兜里掏出湿巾,轻轻敷在她的胳膊上,柔声哄着:“好了,这样就不疼了。”
江眠坐在椅子上,一手扶着澄不繁的身子,一边恶狠狠地瞪着对面的白溪。
程浩和白溪聊了几句,转头问江眠:“你还喝不喝?”
江眠翻着眼看向澄不繁,像一只撒娇的小猫。澄不繁看着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还喝呢?”
“不喝了,就吃薯条吧。”江眠立刻乖巧地靠在椅背上,拿起一根薯条塞进嘴里。
“走吧,送我回家。”澄不繁起身,扶着江眠的肩膀。
“吃完就走。”江眠快速地咀嚼着,将车钥匙扔给澄不繁。
澄不繁走出店门,推着车回头喊道:“王伟文!记得关门!”
“知道了!”王伟文在里面挥了挥手。
澄不繁推着车来到门口,江眠也走了出来,熟练地坐上后座。两人骑着车往家的方向驶去。天空已经完全黑了,路灯散发着橘黄色的光晕,天上的星星在云层间若隐若现,仿佛在为他们指引着方向。
夜风拂过脸颊,不再寒冷,反而带着一丝温柔的缱绻。到了家门口,江眠骑上车准备继续回家。澄不繁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融入夜色中,大声叮嘱:“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江眠头也没回,只是高高地举起手挥了挥,清脆的声音随风飘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