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俞加了她的微信,看着那个ID:王青。走在回去的路上,她点开朋友圈,清一色的都是到处旅游的照片。“这些年,她过得挺好啊。”桂俞在心里叹了口气,关上手机放进兜里。
她看到澄不繁站在树边,走了过去,站在他旁边。澄不繁低下头看着她:“回来了。”
“嗯。”桂俞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她眼珠转了转,问道:“你有事是不是去找我们见的那个女人啊?”
“嗯?怎么这样说?”澄不繁有些疑惑。
“我见到那个女人了。”
“嗯?”澄不繁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那个女人很漂亮,一如既往的缺根筋。”
“缺根筋?是她?”澄不繁结合着桂俞的话,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熟悉这里、还缺根筋的女人,除了他们的妈妈,还能有谁?
“是的。”桂俞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她看起来也才二十七左右啊。”
“保养得很好,手上还带着香气。”桂俞抬起手闻了闻,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股微弱的香味。
铁皮房里睡觉的地方有限,澄不繁和桂俞索性跟着伟叔回了家。
“行了,你们跟着伟叔回家吧,这里有我呢。”澄不繁的妈妈说道。
“行。”澄不繁轻声回了一句,转身坐上了车。桂俞坐在旁边听着歌,澄不繁则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复着伟叔的消息。到了家,两人下了车走进屋里。那个女人正坐在院子里看手机,月光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伟叔走进院子安排道:“你啊就和文昊睡一间屋子,桂俞啊,你和她睡一间。”
“嗯。”澄不繁和桂俞敷衍地应了一声。天已经黑透了,因为有月亮,倒也不会觉得太暗。澄不繁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满天繁星。桂俞走过来问:“还不去睡吗?”
“睡不着,屋里太闷了。”澄不繁抽出一支烟,想了想,问道:“不介意我抽烟吧?”
“我介意什么,你是我哥,你随便了。”桂俞双手搭在腿上,和他一起看着天上的星星。澄不繁点上火,烟雾在夜色中缓缓升腾。
伟叔从屋里走到客厅,看着女人说:“这么黑了,还戴着墨镜啊?”
“看得见,不用你们操心了。”女人的回答依旧带着几分冷漠,和澄不繁他们如出一辙。
“我兄弟的事,你也别太担心了。等下葬了就可以走了。”
“我担心他的事干什么?是他不爱我了,又不是我出轨。”女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赌气,“再说,我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才回来的。行了,早点去睡吧,明天还有的忙。”
“行,早点睡。”
“嗯。”女人推开门走了出去,正好看见桂俞和澄不繁坐在门口。她搬了把椅子坐下,伸手向澄不繁要烟:“有烟没?”
澄不繁从兜里掏出烟盒递过去。女人抽出一根,熟练地拿出Zippo打火机点上,深吸了一口。
桂俞站起身,拍了拍澄不繁的肩膀:“好好叙叙旧,我先回屋了。”
澄不繁抽完一根烟,正准备逃离这个尴尬的局面,女人忽然开口:“原来你还会抽烟啊。”
“你不也是吗。”
“我一个大人会抽烟很正常好不好。你呢?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抽什么牌子的?”女人延续着她一贯的缺根筋风格,好奇地问道。
“十三岁吧,记不清了。反正应该是我姐走的时候。”澄不繁回忆着,声音低沉。
“原来苏晗来找我的时候,你就会抽烟了啊。”女人抱着膝盖,抬着头看着他。
“真是一如既往的缺根筋。”澄不繁捂着头,感到一阵无语。
女人站起身,双手捧着澄不繁的脸端详着:“太好了,没长残。这长相果然像我,和那个酒鬼没有一点像的。个子也很高,真不错。对了,有没有女朋友?”
澄不繁挣脱开她的手,脸颊微微泛红:“还没女朋友。”在对面的女人提起女朋友时,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张嘉琳的脸。
“哎呀,害羞什么!没有女朋友,应该有喜欢的人吧?我记得……对,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张嘉琳!”女人的胳膊自然地搭在了澄不繁的肩膀上。
“你……怎么知道?”澄不繁瞪大了眼睛。
“你姐说的呀。”女人搂着他,理所当然地说道。
澄不繁愣住了。他想不到,她姐姐苏晗一直在关注着他,连他喜欢的人都知道。但,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只有他自己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吧。桌子上的照片,全都是他和张嘉琳的合照。
女人摘下墨镜,歪着头看着他:“你妹妹认不出来我,你总该认出我了吧,苏喻。”
澄不繁看着面前这张脸。温柔如水的眼睛,洁白如玉的脸庞,那缺根筋的说话方式,还有那双金色的瞳孔……他永远都忘不了。是她,在他前十二年的人生里,最想念的那个人。苏允希。
澄不繁和桂俞一样,喉咙有些哽咽。但他还是不敢相信。消失了这么多年的人,现在活生生地站在眼前,这简直像是一场荒诞的梦。
“认不出来。”他咬着牙说道。
“不是,你们一个两个都这样是吧!”苏允希彻底破防了,“你好好看看,我这洁白如玉的脸,这金色的瞳孔,没有人能复刻好不好!怎么就不相信我是你妈呢?”她只不过去国外读了研顺便读了个博士而已,变化有那么大吗?
澄不繁知道没法复刻,但也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洁白如玉可以靠化妆,瞳孔可以戴美瞳。”他有理有据地反驳道。
“哎呀,你怎么就是不信呢!我怎么生了这么犟的儿子啊……”苏允希叉着腰,愁眉苦脸地挠着头。
澄不繁在一旁笑了。看着苏允希这副模样,活生生地逗乐了他。苏允希看到他笑,立刻反应过来:“好啊,你在玩我呢!”说着,伸手掐住了澄不繁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