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瞧见了无数个极浅的红点。
谢如念悄无声息地收回视线,假装冷静地坐在床上,无聊地发呆。
外面响起滚动的音乐,人们欢呼雀跃,庆祝着地下城的大丰收。凯恩拿着大喇叭,一遍遍重复地下城近期情况,较前几个月有了明显的进步。街道洋溢笑容,孩童争先恐后地走进商业街,奔跑着欢笑。
庆祝接近尾声,声音日渐稀疏。
谢如念结束了“窥探”幻术的使用,木偶的视野再次变得干净,房间依旧没有如此,摄像头彻底隐没。
她收回思绪,细细想着祁途的意思。
他没必要骗她。假使他是曲殃那边的人,就不会和她合作,更不可能交代自己的身份与诚意,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为她设局的可能性。
对方交出了自己的身份与诚意,同时亮明了他所知的信息——谢如念有分身
这件事容易推测,她不可能同时出现在域城AB区与后二十区,曲殃几人只能看见表面的她,真实的她去了后二十区。
除此之外,祁途还告诉她,斗篷女孩曾复述了他们的对话,他知晓那人是为了两年前的事情而去,符合这些条件的,只有谢如念。
可清楚她背景的人不多,谢如念问他这些信息都是哪儿来的。
祁途说他能随便看曲殃的资料,但就是不能离开第四楼。
而后的问题因原向青的到来被迫下肚。
一阵细碎声音闯进谢如念的耳朵,她回神,才发觉过去了半小时,她轻轻皱眉,抬手掀开了帘子,借着一条缝隙看外面。
远处亮起点点星火,瞧着像车子远光灯,一辆接一辆消失在地平线,不知驶向何处。
谢如念想起凯恩说的地下二层,他言语中透露着担忧的地方。她看了眼时间,这么晚了,他们去干嘛?
一束光闪过住宅区,谢如念悄悄放下帘子,隐没其后,她退回了床边,并不打算出门。
五百米开外,黎参商灭了车灯,她跳下车走近入口。
“黎姐,有意外情况?”
黎参商摇头:“你想多了,下去找人。”
***
谢如念再次醒来时,阳光飞进屋子,她翻了个身,直接撞进了大猫的肚子里。
她没给她的猫取名字,仅根据体型叫他们,大猫小猫。
她吸了一鼻子的猫毛,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睁开眼,下意识伸手挡住光亮。
起来后,她照常做了个简单三明治,今天没大事,她打算待到下午就走。
陪猫玩了几个小时,她倒在棉绒沙发里,无聊地望着窗外。
十二楼的势力结构没大变化,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生活,这却叫谢如念生出一点担忧。
昨晚和原向青吃饭时,她借机问了问蔡潜的事情。
听说这事全权由安亭晚操办处理,且知情者不超过七人。蔡潜并未死亡,这似乎牵扯到安亭晚上位前的事情,那些事情随着岁月渐渐模糊,仅剩的资料也被安亭晚等人封起来了。
“蔡潜一直躲在费家。”
“那费家为什么要对楼主出手?”谢如念舀了一勺汤,面不改色地问他。
这实在没道理。费德鸠跟着安亭晚干活,费流年占着第十一楼的位置,费家近年来安安稳稳,无事发生,甚至平常也没有动静,他们怎么会突然动手?
“因为他们藏着一个早该死的人。此外,楼主告诉我,费家私下帮助了原家,她只是杀鸡儆猴,清除异心。”原向青说出“真相”。
谢如念说“好”,她陷入沉默,不再说话。
原向青虽然没有明说,但隐隐约约讲明了其中的事。
谢如念不清楚蔡潜是潜藏在费家,还是被费家包庇了。从原向青的描述来看,安亭晚等人极其重视此事。
她看得出来,原向青并不想多聊这块内容,她不得已绕开了这件事。
两人之间除了正事之外,能聊的内容少得可怜。
蔡潜临死前说过,他赌对了。
他赌对什么了?
谢如念无从可知。
她收回思绪,不再观察木偶那边的动静,推门而出,直接去找凯恩。
既然祁途知道她有分身,那她也不装了,直接用本体找斗篷女孩,联系他。
谢如念没走几步,凯恩直接闪现到她面前,礼貌道:“姐,黎姐给你安排了出入口的工作,我带你熟悉熟悉?”
“好,麻烦你了。”谢如念打量他,发觉他一脸憔悴,“没休息好?”
“昨晚熬夜了,不是大事。”凯恩回头灿灿一笑,随便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