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温然家里管得严,我们今天劝他喝了不少,别回头让他挨说。”
“光顾着难得团聚高兴,完全忘了这回事,早知道少灌两杯。”
“他哥还亲自来接,看表情也不生气,没事吧...”
几句细碎的交谈转瞬结束,几人立刻收拾好脸上的局促,恢复得体友善的模样,走上前主动打招呼。
离温然最近的女生笑着开口:“然然,你哥哥来接你啦。”
其余同学也跟着问好,语气客气周全。
“哥晚上好,辛苦你专门跑一趟。”一个男生略带歉意地搓了搓手,“今晚大家许久没见太开心,拉着温然多喝了几杯,是我们没把控好分寸。”
“我们本来还在纠结待会儿怎么送他回去,这下正好不用发愁了。”女生侧身轻轻把温然往陆淮安那边推了推,小心扶了一把他晃悠悠的胳膊,“然然交给你我们就放心啦,路上慢慢走,吹风醒醒酒。”
另一个同学跟着补了句:“今天实在是我们劝酒没把控好,要是温然回去不舒服,哥你多担待点。”
温然听见这话,头垂得更低。
陆淮安轻轻颔首,神色平和,听不出半点愠怒:“无妨,难得朋友相聚,尽兴一点没关系。”
“实在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旁边的同学又补了一句,“我们也不多耽搁你们,天色不早,我们几个准备打车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陆淮安伸手稳稳扶住温然发软的腰侧,淡淡同他们道别。
几人笑着应声告别,结伴转身离开。
温然低着头,他已经做好了被训斥的准备。哪怕陆淮安从来不对他发脾气,可他就是莫名心虚,怕对方不高兴,怕自己惹他厌烦。
然而预想中的责备、冷脸、质问,通通都没有到来。
陆淮安只是轻轻扶了一把他晃悠悠的胳膊,“喝多了?”
温然抬眼,湿漉漉的眸子怯生生看着他,小声嗯了一下,“一点点。”
“玩得开心吗?”陆淮安又问,语气平和得像是日常闲聊,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温然彻底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怎么喝这么多”“为什么这么晚不回家”,万万没想到,对方第一句话,是问他开不开心。
少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晚风拂过他泛红的脸颊,酒意翻涌,心里却又酸又软。他愣了好半天,才轻轻点头:“开心的。”
陆淮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
“那我们回家。”
陆淮安没有立刻开车,牵着温然沿着街边的步道慢慢往前走。
“不开车吗?”温然下意识问。
“刚喝完酒吹风容易头疼,走走醒醒酒。”陆淮安淡淡解释,“江边风舒服,散散步再回去。”
清吧临近江边,夜里的江景格外好看。
晚风浩浩荡荡从江面吹过来,吹散了周身的燥热和酒气,格外舒服。远处的江面波光粼粼,两岸霓虹灯火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晃动的星河。步道两侧路灯暖黄,树影婆娑,行人寥寥无几。
两人并肩慢行,影子被路灯拉得修长重叠,紧紧依偎。
温然脚步还有些虚,整个人大半重量都轻轻靠在陆淮安身上。
酒意上头,他脑子晕乎乎的,话比平时多了不少,也少了平日里的拘谨克制。
“好久没和他们聚了。”温然小声开口,“大家都忙着上课、实习,很难凑齐所有人。”
陆淮安应声:“嗯,难得聚一次。”
温然悄悄侧头看他,路灯的光影落在陆淮安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线条,看起来格外温柔。
陆淮安问道,“回学校上课这段时间,还适应吗?”
“适应的。”温然乖乖点头,如实回答,“就是之前落下的课程有点多,刚开始有点跟不上,现在慢慢补得差不多了。”
“课业压力大不大?”
“还好。”温然微微偏头看他,“就是比以前忙一点,每天除了上课,其余时间都在准备毕业的事。”
陆淮安静静听着,时不时应声。
温然看似温和柔软,骨子里却格外要强。从来都不用别人操心,凡事都自己扛,默默努力做到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