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安彻底痊愈,堆积了几个月的工作压在公司,再也没有拖延的理由。陆淮安收拾好状态,准时回到阔别已久的岗位。
温然的生活节奏也落回了正轨。阔别学校许久,课业进度落下不少,温然返校之后半点不敢松懈,每日按时上课、泡图书馆,日子过得简单又充实。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二人之间的氛围悄然变了模样。从前相处,中间不过蒙着一层轻薄柔软的纱,朦胧暧昧,伸手便能触碰彼此;如今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是一堵无形无迹、推不开也跨不过的墙,陆淮安立在墙的这一侧,温然守在墙的另一边。
他们明明距离极近却又始终保留着一丝分寸,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纠缠着,贪恋着彼此身边的温度。
谁都不愿率先伸手,拆穿这层隔阂,打破眼下微妙平衡的现状。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沉下来,城市楼宇次第亮起暖黄的灯火,车流汇成绵延的光河,褪去了白日的喧嚣。
偌大的家里安安静静的,空荡荡的客厅只开了一盏柔和的落地灯,光线暖融融洒在地板上。
陆淮安洗完澡,换了一身宽松的黑色家居服,随意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刺眼的白光,密密麻麻的报表、方案铺满页面,键盘敲击的清脆,在安静的屋子里轻轻回荡。
回归工作的这几天,积压的事务实在太多,他几乎每天都要在家加班。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悄然跳动,一晃就到了晚上九点。
陆淮安指尖的动作微顿,下意识抬眼扫了一眼玄关。
鞋柜上空空如也,玄关的感应灯也是熄灭的状态。
温然还没回来。
他随手拿起放在桌边的手机,屏幕干净,没有新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
白天出门前,温然和他提过一句,今晚大学室友过生日,宿舍几个同学约好了一起聚餐庆祝,会晚点回家。
陆淮安当时没多想,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他原本以为顶多八点多,人就该到家了,没想到一晃就拖到了这么晚。
指尖在键盘上轻敲两下,陆淮安垂眸,指尖划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心思却悄悄分了岔。
温然性子安静内敛,平日里不爱热闹,更极少参加这种需要喝酒的聚餐,难得和朋友放松一次,玩得尽兴晚归,倒也正常。
他收回注意力,继续低头处理手头剩下的工作。
又熬了四十多分钟,电脑里堆积的最后一份项目对接报表核对完毕,保存关闭,屏幕瞬间暗了下来。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寂静得有些过分。
陆淮安合上电脑,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缓解掉眼底的疲惫。再次抬眼看向玄关,依旧没有人回来的痕迹。
已经快十点。
他拿起手机,指尖熟练地点开和温然的聊天框。最上面的消息,还是早上他发的那句【路上注意安全】,温然回了一个乖巧的表情包,之后再无对话。
陆淮安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两秒,没有打电话催促,也没有发消息追问。
他太了解温然。少年心思敏感细腻,又格外懂事,最怕自己给他添麻烦、惹他不高兴。若是自己频繁催促,温然大概率会匆匆结束聚会赶回来,反而玩得不尽兴。
难得一次放松,没必要拘着他。
沉默几秒,陆淮安起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黑色外套,随手揣好手机和钥匙。
与其在家坐着干等,不如过去接人。
聚餐的地点温然白天随口提过,是市中心一家网红清吧,离家里不算太远,开车十几分钟就能到。
夜里的城市晚风微凉,街道行人稀少,路灯拉长车身的影子。一路平稳行驶,车子很快停在清吧门口的路边。
门口灯火喧闹,音乐声隐隐从里面飘出来,夹杂着年轻人的说笑声,和家里的清冷截然不同。
陆淮安熄了火,坐在车里抬眼望去,没等几分钟,就看见几道年轻的身影说说笑笑地走了出来。
温然混在人群中间,一眼就能被认出来。
少年身形清瘦,走路的时候脚步有些轻飘,脑袋微微垂着,脸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绯红,连耳尖都红透了。
很明显,是喝多了。
算不上烂醉失态,但绝对远超微醺的程度。
同行的朋友还在打趣说笑,温然慢悠悠地跟着走,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眼神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看起来软乎乎的。
陆淮安推开车门下车,静静站在路灯下等着他。
温然余光瞥见熟悉的身影,原本松散的脚步瞬间一顿。
醉意朦胧的脑子迟钝了几秒,看清来人是陆淮安的那一刻,少年眼底的细碎光亮瞬间敛了大半。
身旁几人正围着温然说笑打闹,眼角余光先扫到站在路灯下的陆淮安,此起彼伏的笑声瞬间压低,几个人下意识互相递了个眼色,凑在一块儿小声嘀嘀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