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租出去,等你弟弟成年再收回来。这种豪宅,收租都够全家吃喝了。”
关常林不想跟女儿废话,催促道:“你赶紧去找他,他要是生气,你就跪在面前哭一哭,说你知道错了。男人心软,最见不得女人掉眼泪。别等他看上别人,彻底不要你,你后悔都来不及!”
关佳妍终于受不了了,一拳砸在玻璃上,震得整只胳膊都疼。
“是你一直骂我不要脸。我按照你的期望回到正轨了,你让我去卖身?你怎么不早说?
她抬头看着父亲,眼泪一串串掉下来:“你早说的话,我就不会对你,对这个家还有期待!”
陆言清听到动静,赶过来将关佳妍护在怀里:“怎么了?佳妍。”
关佳妍浑身抖得厉害,紧握的拳头此时痛感一圈圈扩散。
陆言清看见她指节泛红,连忙为她轻揉着:“怎么跟叔叔吵架了?”
“没什么,”关佳妍哽咽着说,“我们准备走吧。”
关常林一听急了,伸手拦住:“话还没说完!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跟我说再多也没用。房子不可能给你。”
关佳妍从挎包里抽出一沓钱递给他:“我就这几千块,你拿去花吧。尽快搬走。”
关常林脸色更难看了,一把打飞女儿手里的钱:“你打发叫花子呢?这点钱能干什么!”
几十张红色钞票落在地上,飘得到处都是。
他的目光在关佳妍空荡荡的手指和脖子上打转:“他不是还送了你很多首饰吗。”
关佳妍捂着被打疼的手:“全都还给他了。”
“还给他?你疯了!”
关常林差点气出心脏病,他实在看不起这种没头脑的女人,攀上有钱人,就顾着享受,不知道把心思放在捞钱上面。稀里糊涂混了几年,到头来一无所有。
“陪他睡了这么多年,名声都烂了,这不是白嫖是什么!”
关佳妍没想到会从父亲口中听见这样粗俗的字眼,她觉得面前的男人很陌生。
那张平时看似憨厚老实的面孔,此时无比狰狞:“你给老头说,不给个满意的数字,我就告他重婚。他那边肯定有老婆孩子。在外面包养女学生,名声还要不要了。”
陆言清听到“老头包养女学生”,心中颇为吃惊。怪不得佳妍说家人不喜欢她前任。
他想问个清楚,但看着佳妍满脸泪水,他没能问出口。
陆言清递给关佳妍几张纸巾,伸手将她护在身后,对关常林说:“叔叔,他们已经分手了,请您尊重佳妍的选择。她是您女儿,不是赚钱的工具。”
关常林被陆言清顶撞,面子上挂不住。但面前这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实在是让他满意。
不像上次诗翎带回家的男友,说是同班同学,连工作都还没找到,讲话油腔滑调,看着就不靠谱。
寻思着陆言清知道女儿的丑事,婚事肯定要黄,他不甘心地说:“小陆,叔不想把你往火坑里推,关佳妍没你想的那么好。你要不然考虑下我们家诗翎?那孩子纯情,恋爱都没谈过,还比佳妍年轻,你绝对不吃亏。”
陆言清脸色沉了下去,这简直太荒唐。
关佳妍蹲在地上,一张张捡起地上的钞票,塞进包里。陆言清见状也帮她拾起散落在远处的钱。
关常林看得窝火,脚踩住离自己最近的钞票,低头恶狠狠看着女儿。
“跟你爸还装穷?我就不信你会缺这几千块,白眼狼!”
关佳妍用力扯他鞋底的钞票。
关常林踩得很紧,纸钞绷紧,随时会被撕成两半。
薛玉馨赶来做和事佬,推开关常林:“妍妍,你爸都是为了这个家,他刀子嘴豆腐心,你可千万别生他气。”
那只褐色的塑料拖鞋松开了。
关佳妍因为惯性跌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她没吭声,默默将钞票装进包里。
薛玉馨又捡起一张递给她,温柔地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总要相互扶持的,对不对。”
关佳妍接住薛玉馨递来的钞票,却拽不动。
薛玉馨捏紧半张纸币,红色的指甲油在灯光下晃眼。
关佳妍抬起眼,看着面前那张保养得当的脸,薛玉馨笑得很慈祥,眼角的鱼尾纹上扬。
“妍妍,薛姨知道你受委屈了,你这样单纯的女孩不会为了钱谈恋爱,你肯定喜欢他。”
“所以呀,我跟你爸的想法不一样。我不希望你为了结婚而结婚,你可以追求真爱。”
关常林在上方冷哼一声:“对啊。你当初怎么把他勾到手的,你现在再去试试啊!”
薛玉馨手肘砸向他的腿,关常林一个趔趄,撞上身后的落地玻璃。
关佳妍眼里的钞票在泪光中逐渐模糊,与那鲜红的指甲油几乎融为一体。
眼泪不断落下,她来不及擦,全部的力气用来控制手指的颤抖。
心脏疼到麻痹,原来这种感觉,就叫心灰意冷……
薛玉馨伸出手给她擦眼泪。
尖锐的指甲碰到她眼睑的那一瞬间,关佳妍猛地松开钞票,拉着陆言清快步走向门口。
薛玉馨猝不及防,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呻吟一声。
关常林连忙弯腰扶她,但薛玉馨分得清轻重缓急,看关佳妍已经走到门口换鞋,用力推搡关常林:“快去把你女儿拦住!别让她走了!她要是拉不下脸去找老头儿,咱们今天带她过去讨说法!”
关常林只得松开老婆,追向门口。
薛玉馨屁股刚被扶起一点,又重重摔回地上,叫得比刚才还大声。
关佳妍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她急忙蹬上鞋,按压门把手,拉开了门。
还没走出去,她突然被一道白色身影逼退。
关佳妍猝不及防,仓促后退两步,身体后仰差点跌倒。
一只手伸了过来,箍住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