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见周时瑜那张冷沉的面孔。依旧是斯文儒雅,五官完美得无可挑剔,举手投足甚至透着天生的修养,但那高高在上的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关佳妍下意识地挣扎,手腕被他紧紧握住,如锁铐般难以挣脱。
他身后涌出两排黑衣保镖,将关常林和陆言清逼退数步。
薛玉馨和关诗翎听见动静也跑了过来,被保镖团团围住。
周时瑜望着关佳妍,语气冷凝:“带他回来见家长?这么迫不及待吗。”
眼泪还悬在眼眶里,她怔怔地看着周时瑜,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泪珠大滴落下。
周时瑜皱了皱眉,他以为会看到一幅阖家团圆的刺眼画面,没想到佳妍在哭。
她的脸色泛白,眼泪落下的速度很快,一颗接着一颗。
他更没想到的是,关佳妍往前走了半步,走进了他的怀里,将头抵在他的胸口。
纤瘦的肩膀在眼前耸动,眼泪浸湿了衬衫的布料,温热,继而冰凉。
周时瑜的心口被她的呼吸洇出潮热的湿润。
关常林大声问他是谁,薛玉馨则虚张声势地喊着要打电话报警,客厅里一片吵闹。
周时瑜置若罔闻,低头看着关佳妍,伸手将她一侧长发拨到耳后,露出小半张湿漉漉的脸。
她偏过头,又把整张脸埋回他胸口,好像不想让他看见她在哭。
周时瑜扣住她的下颌,指尖施力,迫使她仰起脸来。
那双原本明亮灵动的杏眼木然地看着他,眼泪不停往下掉。
指腹轻柔地拭去她眼角泪水,他语气放缓:“告诉我,怎么了。”
关佳妍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眼泪顺着下巴滴落在他手上。
周时瑜揽住关佳妍的后背,将她抱在怀里,往客厅中央望去,一眼便看见了陆言清。
关常林的手机被保镖没收了,他没法报警,大声问:“你们是什么人!”
薛玉馨被保镖拦着,看不清周时瑜的长相,只觉得这阵仗吓人,她抱着吓哭的儿子说:“关佳妍是不是欠高利贷了?那是她欠的,跟我们没关系啊,当初老关离婚以后就没管过她了。”
“是啊,她跟你们的纠纷,你们自己解决!私闯民宅是犯法的,小心我告你们。”
关常林跳起来想从梁墨手里抢手机。
梁墨动也不动,只是高举起手,关常林便无法够到,只能像个小丑般蹦跳着。
周时瑜一手轻拍关佳妍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淡声道:“我回自己家,犯法吗?”
关常林惊呆了,歪头绕过梁墨,看见门口那身形挺拔的男人。
绝非他印象里的糟老头子。对方三十岁左右,白衣黑裤,气场凌厉。
“不可能。我见过房主,是个老……”
关常林喃喃自语。
话未说完,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关佳妍在那男人怀里,岂不是说明……
他就是女儿攀上的那个有钱人?!
关常林没想到,对方不仅财力雄厚,外形也极其优越。他以前骂关佳妍傍老男人丢人现眼,她竟然一次都没反驳,让他更加笃定自己的想法。早知是这样,他就不反对了……
周时瑜牵着关佳妍坐在沙发上。
黑色的真皮沙发,将身着白衬衫的他衬得更为清贵,周时瑜长臂搭在关佳妍的肩膀上,占有欲十足地将她圈在自己臂弯中,眼神扫视众人,表情平静到近乎冷漠,却自带一股咄咄逼人的强势。
“我是关佳妍的男朋友。”
客厅中鸦雀无声,关常林望向陆言清:“那她带回来的这个……”
周时瑜一个眼神,梁墨便走到陆言清身后,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控制起来。
陆言清拼命挣扎,眼镜都歪掉了。他身高超过一米八,绝对不算矮,可浑身肌肉的梁墨往他身后一站,竟将他整个人衬得纤弱单薄。纵使他拼尽全力,梁墨仍纹丝不动。
关佳妍吓得哆嗦,拉着周时瑜的手哀求道:“别伤害他……”
话音未落,她被周时瑜的目光震慑,闭上嘴不敢再出声。
可她的手始终捏着他,那样用力,将他的手背都按出了泛白的凹陷。
周时瑜掀起眼皮看她,下垂的手指往上抬起。
动作极其轻微,但关佳妍立刻感觉到指腹下骨骼的隆起,她瞬间慌了神,连忙松开他,将手背在身后。
她说错话了,不该在周时瑜面前明目张胆地维护陆言清,这样只会惹他生气。
周时瑜抬起手,看着皮肤上月牙形的掐痕,眼睛微微眯起。
关佳妍的心跳一声比一声重,她太担心陆言清,竟然差点将周时瑜的手背掐破了。
大脑几乎要暂停运作,她往后缩了缩,后背贴在沙发的皮面上。
梁墨推着陆言清走到沙发前,他脚步踉跄,金边眼镜掉在了周时瑜脚下。
周时瑜俯身捡起,翻转眼镜,镜片没有破损。
他抬眸望向陆言清,梁墨立刻将陆言清的头压低,使得两人平视。
这是陆言清第一次见到关佳妍口中的“前任”,没有眼镜他看得不是太清晰,但对方气场过于强大,即使他内心颇有怨气,此时仍然不可控地产生了一丝畏惧。
他努力想将头颅抬起,然而压制在后脑的力道太大,他没法抬起半分。
两个男人就在这种情况下见面了。
陆言清不屈地梗着脖子,眼睛死死盯着周时瑜,脖子涨得通红,血管几乎爆出。
所有人都以为会爆发一场冲突,梁墨一膝顶上,陆言清势必会跪倒在周时瑜面前。
没想到周时瑜表情平静无澜,看不出半点戾气。
他调整了下歪掉的鼻托,将眼镜架在陆言清的鼻梁上。
陆言清的视线瞬间清晰,他神色错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周时瑜对上镜片后那双惊疑不定的眼睛,淡淡道:“请陆先生坐下。”
梁墨按照他的指示,将陆言清按坐在扶手旁的位置。
关佳妍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不敢向周时瑜求情,只能小声恳求梁墨:“墨哥,你轻点……”
梁墨大手轻拍陆言清的肩膀,让他整个人都倾斜着下沉了些许,那巨大的手掌几乎盖住了陆言清整个肩头。他一脸凶恶,好像随时会施暴,却一本正经地说:“放心,我可不是什么暴力的人。”
陆言清僵坐在原地,视线被这座肌肉山彻底遮挡。
周时瑜将佳妍揽到自己肩头,强制性的动作,充满宣示主权的意味。
“告诉我为什么哭,谁欺负你了。”
关佳妍小声说:“我爸要把我卖给老头。”
周时瑜不知道这个老头是他自己,他眼底寒光冷峻:“我还没死,谁敢把你卖给老头。”
关常林急得跳脚:“你别乱说,爸什么时候说要卖掉你,爸让你好好听男朋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