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得到回应。
她已经睡着了。
——
醒来的时候周时瑜不在身边,窗帘紧闭,也不知道几点了,房间里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晚上太激烈,她稍微一动就浑身酸痛,关佳妍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
她慢慢撑着身体坐起来,倚靠床头软垫,打开台灯,看着脚踝上崭新的绷带发呆。
她隐约记得早晨周时瑜帮她换药,用毛巾擦拭她的脚,再一层层包上新绷带。
不过那时她太疲惫,也不想睁眼看他,昏昏沉沉又睡着了。
中午,陈姐送来午餐,餐车上摆着清淡易消化的清汤面,还有五六只精致小瓷碟,每碟都是鱼,有清蒸的、红烧的、糖醋的……
“先生特意交代厨房,说您想吃鱼,让多备几种。您尝尝合不合胃口。”
关佳妍看着面前的全鱼宴。她昨天只是随便说说,倒也没有很想吃鱼。
拿着筷子夹了几块尝尝,味道不错,不知道是什么鱼,吃起来几乎没刺。
“他什么时候走的?”
话说出口她发现自己嗓音沙哑。声带有点水肿,嗓子里有细沙研磨的感觉。
陈姐说:“八点多。先生走的时候您还睡着,让看着您把药吃了。还说有事就让梁墨联系他。”
关佳妍没说什么。吃完饭,喝了点鱼汤,拄着拐杖走出房间。
梁墨站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处,西装笔挺,腰间挂着黑色对讲机。
两人对视一眼,梁墨看出她的意图,取出钥匙叮铃咣当:“去影音室吗?”
关佳妍点了点头,她只能在梁墨面前玩手机,又不方便带他去卧室,只能去影音室了。
推开门,一片星河映入眼帘,黑色天花板嵌着星空灯,银白光点如碎钻般美丽。
灯光落在厚软的灰白色地毯上,巨幅投影幕布占据了整面墙,对面是一长排沙发。
关佳妍将拖鞋脱在门边,单脚踩在地毯上,柔软的绒毛吞没了她的脚趾,舒适到她想躺在地上。
桌上有手机平板和电脑,墙边摆着一台双开门冰柜,玻璃门后整整齐齐码着各色饮料,放零食的柜子也是透明的,三个储物柜并排而立,塞满了五颜六色的包装袋,排列有序,一目了然。
关佳妍随便拿了几包零食抱在怀里,坐在按摩椅上,把玩着椅子上的遥控面板。
椅背慢慢放平,按摩椅变成带着微斜坡度的软床,她双脚搭着真皮脚托玩手机。
梁墨严肃地站在椅子侧后方,目光如炬,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虽然这种被盯梢的感觉不舒服,但也没办法,不接受她就没法玩手机,只能躺在床上望天,跟坐牢没区别。好在她只是刷一些软件推送的健康视频,没什么不可见人的。
关佳妍手指滑动屏幕,一条条欢快搞笑的视频从眼前滑过。
可她一点想笑的感觉都没有,麻木地看看,始终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冷酷的目光。
她回头望向梁墨,指向不远处的椅子:“你不累吗,这有椅子,你坐吧。”
梁墨将椅子拖到她身后坐下,他又高又壮,肩背和手臂肌肉壮硕,几乎要撑破黑色西装。即使坐着还是压迫感十足。关佳妍觉得让梁墨来监视自己纯属大材小用,他这样的体格应该去做特种兵。
她看着他那双沙包大的拳头:“你杀过人吗?”
梁墨:“?”
他强忍着没有翻白眼,右手攥成拳头,往左手掌心里怼了两下,骨节挤压间发出咯嘣脆响。
“我不是杀手,我是体校毕业的,专业是散打,拿过省冠军。”
说完,他松开手,表情狰狞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这动作充满挑衅,把他的台词换成“你猜我这双手拧断过多少人的脖子”毫无违和感。
关佳妍看着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哦”了一声:“周时瑜给你开多少钱工资?”
梁墨语气冷硬:“不方便透露。”
关佳妍试图策反:“你放我走,我给你开十倍。”
梁墨喉咙里溢出一声笑:“关小姐这是在挑战我的职业操守?”
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关佳妍撇撇嘴:“好吧,我就是帮周时瑜试试你,你通过考验了。”
梁墨:“……”
她安静了两分钟,又忍不住问:“周时瑜说有个女人拍他车窗,是怎么回事?”
她说得含糊,没提“陆言清”这个名字,但梁墨知道她在问什么。
当时他也在场,既然先生提起,说明没有瞒她的意思。
况且周时瑜叮嘱要依着关佳妍,她有什么需求尽量满足,于是梁墨如实告诉她:“我开车到公司楼下,一个女孩哭着扑过来,说要跟周先生聊几句。我下车控制住她,她说她男朋友被抢了。”
关佳妍皱起眉:“她还说了什么?”
“她情绪激动,说话颠三倒四的,听得我头晕。”梁墨不记得细节了,简单描述了一下,“反正就是说男朋友为了跟你结婚,不要她了。她求他再等两年,但那个人不愿意。”
“等两年?”关佳妍不明白,“为什么要等两年?”
“她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吧,估计是想等够岁数就去领证。”
“那么小吗?”
“十八九岁。”
关佳妍难以置信,那女孩比陆言清小十岁?
“然后呢。”
“然后周先生让我松开她,他跟那女孩单独聊了一会儿。具体说了什么,我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