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瑜跨坐在她身上,拽着衣领将她的头抬起:“关佳妍,你这么爱他吗?”
雨水浇得她睁不开眼,脖子无力地后仰,皮肤薄得隐隐可见青色血管。
她像一只脆弱的白色蝴蝶,被飓风骇雨折断了翅膀。
雷电劈开暗夜,映亮了她的脸。
周时瑜看到了她脸上的绝望。
他将她的衣领提得更高:“回答我,你有多爱他!”
她褪色的嘴唇颤抖张开,风很大,吹散了她的声音。
他听见她哭着说——放过我。
周时瑜垂眸看着她,攥着她衣领的手指与她面庞同样灰白。
雨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他缓慢咬出两个字。
“做、梦。”
电闪雷鸣,群山在电光中浮现一瞬,又沉入更深的黑暗。
周时瑜拽着她上车,克制着微颤的手指,给她系上安全带。
关佳妍瘫靠在椅背上,急促地喘息,身上的水顺着座椅流淌,浸湿了他的车。
为什么是周时瑜找到了她?
余光中红点闪烁,关佳妍侧头看去,前挡风玻璃下放着一块黑色的东西,像手机又不是手机,屏幕里两枚红点重叠在一起。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抖抖索索在湿透的西装上摸索着。
贴身内袋里有一个塑料打火机,不透光的磨砂质地。
周时瑜很少抽烟。
这是个定位器。
车突然停了下来,关佳妍的身体震了一下。
她知道周时瑜有多愤怒,瞬间头皮发麻,她想打开车门逃走,可车门是锁死的,怎么也打不开。她只能将自己蜷缩起来,紧紧靠着车门,胸腔震动着心跳。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车厢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雨声噼里啪啦。
关佳妍屏着呼吸,战战兢兢地转头偷看身边。
周时瑜将头埋在了方向盘上。
雨刷器依旧机械地摆动,刮开挡风玻璃上不断聚拢的水帘。
前路一片模糊,车灯穿透昏茫雨幕,地面上砸出密密麻麻的水泡。
周时瑜一动不动,潮湿的头发垂落下来。
发梢水珠滑下,滴在他紧握方向盘的青白色手指上。
他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时间像是停止一般。
过了一会儿。
他抬起头,发动了车子。
——
别墅前站着一排保镖,表情紧绷,有人牵着狗。
引擎声由远至近,黑色轿车穿过雨幕,停在他们面前。
周时瑜走下车,立刻有人撑伞迎上。
他绕过车头,拉开副驾的门,将关佳妍从座位上拉了出来。
她受伤的脚无法站立,跌进了他怀里,沾着泥水的衣服弄脏了他的衬衣,周时瑜揽住她的腰,让她牢牢贴着自己胸膛,半点动弹不得。
“放开我……”
她用仅存的力气推他。
“抱紧我。”
周时瑜单臂将她往上托起,关佳妍双脚离地,下意识地攀住他的脖子。
他抱着她走上别墅,推开三楼的浴室门。
浴缸里热水渐渐升高,玻璃起了白雾。
他们的衣服全部湿了,关佳妍脚下滴着脏黑的泥水,山里夜晚气温低,她整张脸没一点血色,头发也乱七八糟,跟流浪汉没什么区别。
周时瑜伸手去解她的纽扣,三两下褪去两人湿透的衣物。
她挣扎,周时瑜轻易箍住她的两只手腕,声音拔高:“别动!”
她被震慑住,僵硬地站在他面前,手腕被握在他手掌中。
周时瑜拆下她马尾上的皮筋,打开花洒,冲掉她身上可见的污泥。
浑浊的泥水顺着她的小腿往下流。
泥色越来越浅,周时瑜关掉水,清澈的水珠挂在她纤白的腿上。她单脚站着,另一只脚曲起,露出几处瘀伤。伤处本不应见水,但医生马上就到,没法让她满身泥泞地处理伤口,只能先为她清洗。
见她摇摇晃晃,站立不稳,周时瑜抱她坐进浴缸,挤出洗发水,在她头上揉出泡沫。
关佳妍陷进他双腿之间,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
她往前坐一点,他长臂揽腰又将她拖回去。
“说了别动。”
她不敢再动,僵冷的手脚渐渐被热水浸透,肿起的脚踝处跳疼。
周时瑜拉住她头发,让她的头后仰,用热水冲洗掉她头上的泡沫。
关佳妍想让他走:“我现在很脏,你有洁癖,不该跟我一起洗……”
周时瑜声音很冷:“今晚你要陪我睡,我得亲手把你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