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瑜挑起唇,声音温温的,又沙沙的:“可不就是小孩吗。”
那天的风很冷,吹得裙摆如云纱般在腿间荡漾,她路过一家店,从落地玻璃里看见自己。
她很想把自己打扮得足够吸引他,可她太瘦,撑不起裙子的曲线,十八岁的她长相青涩,跟在他身后像是他妹妹。
不。只有气质优雅的千金小姐才会像他妹妹,她像个与他毫无关联的路人。
她深呼吸,挺起微弓的背,想让自己更加配得上他。
走到楼下,关佳妍撩起长发回望他:“谢谢您,周先生,我上楼了。”
周时瑜低头滑动手机回复消息,扬手简单地跟她告别:“早点睡。”
他对她没有男女之间的兴趣。
但关佳妍心动了,她发现自己喜欢这种冷淡守礼的男人。
班里曾经有几个男同学对她开黄腔,让她一度厌恶男人。
有一次放学回家,她和一位男同学顺路,两人没聊几句,男生突然牵起她的手。
她震惊地甩开他,男生却一脸无辜地说路边车多,怕撞到她。
她经常走这条路,什么时候需要被男人牵手才算安全?
他们仅为点头之交,对方绝不会是因为喜欢她。
她感到不适,从此再也没跟他说过话。
周时瑜不一样,他根本没想跟她有亲密接触。
某次她跟在他身后,他突然回头跟她说话。她脚步没收住,撞进他怀里。
周时瑜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似是天生的教养驱使,他脱口而出:“抱歉。”
抱歉……
简单两个字击中了她的心。
周时瑜越好,她就越是生出一种不该有的愧疚。
她不好意思白花他的钱,她想用其他方式偿还。
或许是出于报恩,又或许是想跟他更加亲近。
她上网搜了下,网上说男人平均十几二十分钟。看周时瑜一副斯文疏淡,清心寡欲的模样,床上估计会很温柔。可能一周一次?又或者一个月一次?
关佳妍不喜欢这种事,但如果对象是周时瑜。
她愿意。
周时瑜对她很好。一个月用二十分钟偿还恩情,她可以接受。
于是她想了个办法,那天深夜,她打电话让他来酒吧接她。
周时瑜过来看见她醉醺醺扶着吧台,身边围着几个不怀好意的男人,他将她拉出酒吧,声音冷得令她害怕:“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
她软绵绵趴在他身上,声如蚊蝇:“对不起……”
他拉开她,让她抬头看他的眼睛:“跟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来。”
他从来没有对她如此严厉,路灯细碎的光落在他身上,墨色的眼眸结了冰。
她还是穿着那件白裙子,天气临时降温,她冻得缩起脖子,塑料凉鞋里脚趾僵冷。
没有想象中的关心,他是真的在生气。
她讷讷说:“我再也不来了,你别骂我。”
周时瑜态度极其冷淡:“以后再喝酒,不要联系我,我不会管你。”
她被他吓到,本来想挤出一点眼泪博取同情,结果眼泪真心实意掉了出来。
周时瑜冷漠地看她掉泪,脱下西装塞进她手里:“穿上,我送你回家。”
她裹着他的西装,靠在副驾驶座位上,冷出鸡皮疙瘩的皮肤被西装里的余温渐渐抚平。
轿车驶向她家的方向,她看见他手背浅青色血管似隐似现,转动方向盘时,手臂肌肉在白衬衣下紧绷,线条明晰,极有力量感。
心跳无法自制地加速,她垂下眼睫开始装睡。
周时瑜来过,没问她该往哪开,停车后发现她睡着了。
他摇了摇她的肩膀:“几楼,我送你上去。”
她含糊不清地说:“我不知道……我不想喝了,你们走吧……”
他又摇了摇她,耐心地重复:“我是问你住在哪儿。”
关佳妍顺势倒在他身上,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就把我扔在这儿吧……”
额头传来他心跳的起伏,很温柔的起伏,不像她那样激烈蹦跳。
她的手垂下来,碰到他西裤的边缘,布料凉滑,拂过她指尖。
周时瑜无奈道:“怎么可能把你扔在这儿。”
他将她推坐在副驾靠着椅背,静坐了几分钟,发动车子:“我送你去酒店。”
关佳妍第一次见到这种内部有楼梯的两层豪华总统套房,挑高的客厅设计使得房间巨大到空旷的程度,落地玻璃窗外是市中心的璀璨夜景。
他搀扶她躺在床上,将被子盖过她肩膀:“我明天上午过来。”
关佳妍爬起来,跪在床上,拉着他的手不肯放开:“你可以陪我一会儿吗。”
周时瑜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太晚了。”
他轻拍她的手背,语气像在哄她:“好好休息,我明天给你带早餐。”
他果然是个冷淡的人,就这样无情地拉开她的手,转身准备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