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弥漫着灰尘与霉味,捆在两人手腕上的麻绳磨得皮肤发疼。禅院直哉指节捏得发白,忍了半晌终于按捺不住,转头时喉间滚着戾气,低声斥道:“你这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能不能不要再掉眼泪了?”(开篇就被绑?众人忽然想起了不好的回忆,浑身发颤。)
少女抬起头,一双含着泪的眼睛湿漉漉的,看向身侧这位暂时的“难友”时,满是无助,“你这个人真的很霸道,而且不讲道理啊,呜呜。”
“哈?你是在指责我?”禅院直哉眼尾上挑,墨发垂在颊边,他指尖摩挲着麻绳粗糙的纹理,语气里的矜傲与恶毒毫不掩饰,“难得长了一张能看的脸,却有这样蝼蚁般浮浅的人格——哭有什么用?能解开绳子,还是能把诅咒师赶跑?”
她真的是那个掌握了几乎整个五条家的魔女?现在看来果然还是个女人罢了。(尾崎红叶笑了一下,可谓明艳动人)
“你好凶呀……”少女的双手被绑在身后,没法擦眼泪,只能任由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淌下,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在整哪一出?明明是食人花装什么小白花?火燎耶看破不说破)
禅院直哉别开眼,视线落在仓库积灰的梁上,
“悟只是让我来买《Jump》而已,我只是路不熟,也罪不至被绑在这里喂植物吃吧!我才十几岁,只是来这里玩而已,我还没有赚够钱离开五条家呢,呜呜呜……”
禅院直哉本想让她就这样说到累、说到闭嘴,可“离开五条家”这几个字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他心里。他猛地掀眼,墨绿色的瞳孔里难得有了丝波动——他本以为这女人是五条家特意护着的人,竟只是个路痴的小麻烦?他诧异地问道:“你是说……你是误入这里的?以及……想要离开五条家?”
“谁会想要自愿被绑起来啊!”少女终于从悲伤里抽出几缕苍白的愤怒,眼眶红得像兔子,“你这么说我真的会伤心!我又不是傻瓜!”
可这愤怒没持续几秒,她又软下来,声音带着点笨拙的共情,好像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嘲讽,只揪着“自愿”两个字心疼:“难道你是自愿的吗……呜呜,那好可怜。没有事的,我偶尔也不是很想活,但是我坚持下来了,你也不要这么想。至少不要用这样繁琐的离开方式,要是能出去,等我买下花店以后,或许也会选个法子悄悄地睡过去,逃避讨厌的东西,嗯……”(……装得太过了,小疯子。——五条悟)
这扭曲又真诚的安慰让禅院直哉额角青筋跳得更厉害。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把人嘴堵上的冲动,声音沉得能滴出水:“你是怎么进来结界的?最外头的‘帐’呢?按理说他们构造的围困范围术式,只是针对我而已。”
“听不懂你说话。”少女歪着头,眼神茫然,像只没听懂指令的小兽,干脆转过头去看墙角的蛛网,语气里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体谅,“说话好怪,但是我不会嫌弃你。嗯,我有时候也听不懂人说话,可能这不是你的错,只是我单纯地没有认知清楚而已。”
“……”禅院直哉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半晌,想从那茫然里找出半分戏谑,却只看到纯粹的无知——
他忽然觉得荒谬,像对着一块听不懂人话的石头发脾气。他的脸色古怪又嫌恶,咬着牙,像是在欣赏一柄用精美料子做出来、却完全不合规制的观赏器,别扭得很。(小看女人会倒大霉的——银时)
仓库高高的通风风扇口漏进一缕温柔的月光,洒在他缄默的眉间,浸上一层苍白的郁色。
少女似乎感受到他周身的清寒,也厌倦了这样压抑的沉默,试着换个话题,声音软软的,没什么头绪,显然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缓解心里的焦虑:“你的手被绑到现在,不会感到疼痛吗?你累不累?我今天下午吃的章鱼烧味道有点太甜了,你喜欢吃什么味道的?放不放柴鱼片?好饿呀,我晚上还没有吃饭呢……”
他终于不耐烦地偏头,目光扫过她手腕上褐色的勒痕——
那痕迹在她雪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像一道丑陋的疤。
可他眼里没有半分悯色,只淡漠地开口,话语里的鄙夷像冰碴子:“痛?你问我?谁会因为这一点苦难就觉得不能忍耐?如果要成为禅院合格的继承人,就得有与之相配的能力。平日的道场训练比这严酷千倍,骨裂、毒刺都是常事,这点麻绳勒出来的印子,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顿了顿,眼尾上挑的凌冽双眸里情绪寂寞如寒霜,语气更恶劣:“你不必体会疼痛带来的恩惠,就像我不在乎你死去之前会受到怎样的折磨。你对我的期望只是过家家一般的玩乐,如此轻巧,像浮萍一样荡在水面上——死亡对你来说,也是可以随时添加的‘设定’吗?那要实践看看好不好玩?”(大家族里的少爷都是这样的吗?侦探社一行人窃窃私语,高杉晋助嗤笑一声吐出烟圈)
面对这几乎要踏碎她淳真的冰冷恶意,少女却没哭,只是看着他眉眼间的冷色,声音软得像在顺毛:“这样好辛苦啊……我就算摔了一跤,也会觉得疼痛得要捂脑袋蹲下。对你来说,这些只是鸿毛一般不值一提吗?”她稍稍动了动手腕,勒痕处传来滚热的灼烧感,眼泪又涌了上来,“我的手被绑得都已经麻木了,呜,好痛——”
禅院直哉已经不怎么意外她这种模糊重点的措辞,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认为疼痛是一种变相的恩惠,”少女慢慢坐起来一点,试着缓解僵硬的身躯,像只趴在纸盒子边缘往外看的小猫,眼神飘向仓库的角落,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只要能被注意、被爱,伤害我也没有关系,跟我说说话就好……总比孤零零的一个人在雪里要好啦。”(费奥多尔眼睫轻轻垂下,掩去眼底翻涌的暗潮,只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指节骤然收紧,指甲陷进掌心时,他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但是后来我遇到了悟。”她的语气忽然软下来,带着点细碎的暖意,像晒了太阳的棉花,“他给了我一碗热面,还救了我的命,我才知道,原来不用靠疼痛也能被人在意。”(鸡掰猫骄傲翘尾巴。又不是本人…七海无语)
禅院直哉看着她脸上浮现出的幸福模样,喉间发出一声嗤笑,却没再说出更刻薄的话。他闭着眼,仰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语气里满是嫌恶:“因为这一点就唧唧歪歪的你,真搞不懂有什么活下去的价值。果然还是等出去之后,把碍眼的你杀掉比较好。”
“禅院君总是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吗?”少女忽然笑了,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却笑得像只偷吃到糖的猫。
“什么?”禅院直哉睁开眼,眼里满是疑惑。
“可以这么轻易地说出直率的话语,遇到讨厌的事物就能强大而轻蔑地诅咒,你也有这样的力量把我杀掉吧?”少女的声音里带着点羡慕,“羡慕我?”禅院直哉勾了勾唇角,那笑却没到眼底,反而带着点自傲的轻蔑,“虽然是理所当然的,但不得不说,真是肤浅的发言。为了这些偏颇又微不足道的事物,倾泻出无用的怨恨与期许,也太过于可笑了。”
他往前凑了凑,眼神里的冷意更甚:“你难道不想变强吗?就这样甘愿自贱地如蒲柳般随风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