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五条悟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他是男性,我是女性。
他说着如今东京最流行的标准日本语,我至今还带着京都特有的腔调。
他父母双全,是整个五条家众星捧月般捧在掌心里的存在,我从未见过自己的生母,禅院家的兄弟姐妹多到连名字都记不全。
他的咒力由自身向外流动,我的咒力则不断从外界吸收。
人们将我们放在一起比较时,他永远是被拿来衡量标准的那个,而我则永远是‘虽然很厉害,但还是不如五条悟’的那一方。
不管从哪里都不是能玩到一起的两个人,如今他却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来东京读书。
真是天真。
明明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这样的厌恶你,嫉恨你,你却可以像是什么都没有过般,擅自原谅着不需要原谅的一切。
我把原本阴阳怪气挂在脸上的笑容都收了回来,对于这个在我看来天真烂漫的大少爷实在是笑不出来。
“笨蛋。”
五条悟听到一声不轻不重地,他甚至不能确定是不是在骂他的话。
这会倒是终于不装了,拉着他的衣角将他又扯又拽着薅到路边一个没什么人的角落,还从口袋里翻出一个墨镜戴上估计是以防被别人认出来,提高了音量,“天真,自大,任性,不会读空气的笨蛋!”
周围偶尔路过的人听到这边的动静好奇地朝角落里看去,他不动声色地朝旁边挪了些,将美御子的身影挡在自己身前。
五条悟忍着笑意:“那你呢?我是笨蛋的话,你是什么?”
“连笨蛋都比不过的超级大笨蛋。”
“那你哥哥呢?”
“勉为其难也是个超级大笨蛋……大概。”
“哦——”他拖长声音,“那你还挺会算账的,所以我的元服来不来。”
“不去。”她回答的很果断。
“驳回。”他对这个答案的拒绝也很果断。
“……”
“……”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最后还是我先败下阵来,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你到底能不能听懂别人在说什么啊。”
“能啊,”他的语气理直气壮,“虽然我之前的生日你从来都没有来过,但这可是元服哎,虽然被可以提前了些。”
“元服又怎样?等我成年礼的时候绝对不会邀请你的。”
看到他那又要张口说什么歪道理的架势,我连忙喝止:“绝对!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
“可是爷爷说,元服就是要邀请过去邻居家一起长大的人啊,我现在的朋友啊,还有——”
‘还有悟少爷在已经成年的未来也会一直存在的人。’
爷爷的原话是这样说的。
五条悟歪着头看着我,雪白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就这样隔着墨镜和我对视着,不难看,但依旧像东京那需要抬头才能看到的天空一样亮得令人讨厌。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我感觉他应该是也意识到了我既不属于邻居家一起长大的人,也不属于他的朋友这一类,在这句话里唯一能沾边的顶多就是‘邻居’这两个字,还是隔了好几条街的。
“都这个时间了,走吧,不然回到京都都得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