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甚尔停在了原地。
一旁和他比起显得格外娇小,有着黑色短发的女人见他走在路上突然停了下来,也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商业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的,她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哦,还真有一个,如同摩西分海一般,她周围的人们全都不约而同地稍微绕开了些,然后是忍不住地回头看去,悄悄的,装作很隐蔽的样子,实际上在她看来全都暴露无遗。
“好神奇的眼睛啊,”她以为刚刚新婚不久的丈夫也是被这难得一见的异瞳吸引,连忙将他拉到一旁,“别这样直勾勾盯着人家,太失礼了!”
然后,她也学着人们的样子,但自认为和那些她眼中的路人比起来更加隐秘地朝那个有着传统姬发式的女孩试探着看去。
左手拿着一杯最近流行的珍珠奶茶,右手在熟练地敲着手机键盘在和别人发消息,还时不时完全不考虑形象的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
“真漂亮啊,那个姑娘。”
这下轮到她的丈夫挡住她的视线,如同刚刚的插曲并未发生过般,拉起她继续朝两个人原本的目的地走去。
“是送命题吗。”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说。
禅院甚尔解释到:“这种问题对于男人来说简直就是送命题啊,不管回答哪个都是错误的。”
他对她露出一个柔和的笑意:“我可不会上当哦。”
……
她长大了不少。
长高了,头发也长长了些,就是身上还是和原先一样,骨架纤细地要命,要死要活地训练了这么多年却一点肌肉的痕迹都没有。
但她变强了。
不管是这两年他从偶尔从各处听到的关于禅院家嫡女的消息,还是在那之前从悬赏榜上看到的数字越来越高的悬赏金额,每个人都轻飘飘地说着‘啊,那家伙怎么能越来越强,这样可难办了啊’;又或者是‘要是我生来也是那种在御三家喊着金汤勺还咒力充沛的大小姐就好了’,虽然更多的还是拿她和五条悟比较,但这些全都在给所有人证明着她的能力已经不在是当年两个人初见时那样了。
受伤后还会放任不管吗。
还会偷偷跑到别人的院子中躲懒吗。
还会对那本他其实早就读过多遍的志怪小说感兴趣吗?
这些事情禅院甚尔一概不知,抛开他站在禅院家的角落中看向她的时间,他们两个真正相处过的日子不过只有三个季节。
反正那种大小姐,怎么都会比他过得要好。
他这样想着,刻意放慢了脚步,等着自己的妻子慢悠悠跟了上来。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之间大概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
对吧,禅院甚尔,当你离开的时候你不正是这么想的吗?
她估计都把你忘记了吧,在小腿上的疤痕消逝的那一天,彻底把你忘记了吧。
“——甚尔。”
声音隔着很远传来,有人在念着他的名字。
他下意识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柔软的发顶。
“甚尔,你不冷吗。”
夕阳落在发丝间,泛着温暖的光泽。
他看向面前的发顶,柔软而又乌黑的发丝,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
女声将他从思绪中唤醒,
他微微一怔,视线终于聚焦,最深处的记忆如同漆黑的潮水般退去。
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妻子,一双和常人无异的相同眸色的瞳孔,笑盈盈地望着他。
她正仰着头望向自己,黑色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怀里还抱着刚买来的食材。
“甚尔?”
她又叫了一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困惑地眨了眨眼。
“是累了吗?我们回家吧,毕竟都逛了一天了,嘿嘿,我已经迫不及待回去亲自料理今天买到的这些食材了。”
“啊。”他点头,接过她手中的东西,重新和妻子踏上回去的道路,“回去,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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