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教你是学校活动,不能要你的东西。」
唐之信叹了口气,觉得陈咎跟他爸似的,明明可以变通的事情总是有些古板。
唐之信放下纸笔,捧着陈咎的脸,问他:“助听器充好电了吗?”
陈咎盯着唐之信的嘴巴点头。
唐之信从桌上把充电盒递给陈咎,陈咎打开充电盒盖子,手拿着耳塞部分放进耳道口。
戴助听器对陈咎来说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没让唐之信等多久,陈咎适应了一会儿便开口:“我可以听见你说话了。”
唐之信喊了一声:“陈咎。”
“嗯。”陈咎很乖地回答。
“我之前说想亲你,你觉得是为什么?”唐之信没有犹豫,一口气把话全都说出来。
说完腿才开始发虚,额头冒出了点冷汗。
陈咎眉头微蹙,和晕倒的时候的表情有些像,神情不安。
“我……我没有逼你回答的意思。”唐之信看着陈咎的表情有些慌。
陈咎突然握住唐之信的手腕,冰冷的触感激得唐之信脑子有些空白。
陈咎斟酌着开口:“你在哄我。”
“哄你?”唐之信轻声重复。
陈咎点点头:“我妈妈以前也会说我乖就亲亲我。”
“你不乖我也想亲你。”唐之信补充了一句。
“你不会觉得一个陌生人突然说要亲你是个流氓吗?”唐之信小心翼翼地问。
陈咎觉得唐之信这话有些没来由:“可是,没有陌生人说要亲我。”
唐之信:“!”
所以,在陈咎眼里,自己不是陌生人,那是什么?
唐之信趁热打铁追问:“那我可以喜欢你吗?”
又怕陈咎不同意,唐之信接着说:“我不和你谈恋爱,不影响你学习,我只是喜欢你,等咱俩考上大学再在一块,好不好?”
晚上温度下降了不少,昼夜温差很大,有零零散散的星星停在夜色里。
陈咎在纸上突然写下“喜欢”这两个字,最后抬头问唐之信:“是什么样的喜欢?”
唐之信一时犯了难,哪有那么多喜欢,喜欢不就是喜欢,我对你有对别人不同的情愫,可是到底是什么样的,唐之信抓耳挠腮形容不上来。
纯白的墙,乌黑的瞳孔,披散的头发缠绕着若隐若无的茉莉花香气。
喜欢就是我会思念你,思念你我就会想到你这单薄如月光下泛着暗色流光花瓣的身体,为何令我盛下这如红叶坠满孤山般厚重的思念。
天上有无数颗星星,而我只有你一个月亮。
所以我喜欢你。
唐之信想了一大堆,最后在纸上画了两个拥抱的小人。
“我不仅想亲你,还想抱抱你,算……算喜欢吗?”唐之信像是被雨淋过的小狗,有些失神地问,却不敢抬头看陈咎。
陈咎嘴唇抿着,弯着眉眼,郑重其事地拍了拍唐之信的肩膀。
唐之信抬起头,眨了眨眼睛,注视着陈咎。
陈咎依旧温声细语:
“那我也可以喜欢你吗?”
唐之信木愣住了,望着陈咎的眼睛,就好像在抬头看月亮。
月亮的身影倒映在唐之信的瞳仁里,闪闪发光。
唐之信伸手碰了碰自己的眼眶,这才摸到了湿润的泪滴。
泪花闪烁间,唐之信想,自己这辈子都忘不掉陈咎的眼睛了。
而他的这双眼睛里,留着属于陈咎的泪。
陈咎不明白唐之信为什么要哭,从床上起身,走到唐之信面前。
唐之信含着泪笑了两声,环住了陈咎的腰。
陈咎缓缓把手落在唐之信的肩头,低声安慰:“你别哭啦。”
唐之信抬起头,仍然有些不可置信:“我是男生也不介意吗?”
陈咎有些不明白:“你喜欢我,和你是男生有什么关系?”
唐之信愣愣地抱着陈咎,问:“真的没关系吗?”
陈咎毫不犹豫地点头:“你想和我做朋友,就算你是小猫我也喜欢你。”
朋友?小猫?
合着陈咎根本就没懂自己的意思。
唐之信泄气一般地松开了陈咎,想起刚见陈咎的时候画的那张小猫。
唐之信恶狠狠地说:“我宁可去做斐波那契数列我都不要当肥波!”
“肥波吗?”陈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我觉得挺可爱的,还有熊大熊二。”
唐之信欲哭无泪,整个人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陈咎看唐之信一脸失落,喜欢自己的朋友不开心了,陈咎觉得自己有义务安慰。
俯下身,弯腰,环住了唐之信的脖子,蹭了蹭他的颈窝,又轻轻拍了拍唐之信的背:“你别不开心。”
唐之信闻到了陈咎发梢间那阵茉莉花香,突然觉得心安。
算了算了,他和陈咎以后的日子还长着,从朋友开始一步步来也行。
那就等茉莉花开,可否赠我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