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咎吃完糖,吊瓶里的水也挂完了。
唐之信叫来护士给陈咎拔了针,端着粥扶着他回去,提醒道:“带回去喝就行,你慢点走。”
陈咎助听器已经没了电,摘下来握在手上。
唐之信的肩膀挨着他的肩膀,对方身上的温度隔着毛衣布料传到陈咎身上,莫名有些气血翻涌。
陈咎腿有些软,想拉开一点距离,唐之信感受到陈咎的僵硬,手一顿,接着塞了一颗糖在陈咎的嘴里。
陈咎:“?”
唐之信不去看他,接着挨着陈咎往回走。
走到院子边,唐之信没忍住多看了两眼靠在院角的自行车。
辐条松垮,漆面也基本上掉得差不多了,斑斑点点地生锈。
一辆自行车需要多少钱,唐之信不太清楚。
虽然林显清给他买过一辆公路自行车当生日礼物,但是唐之信没什么兴趣,一直搁置在家里吃灰。
“陈咎,你会开公路自行车吗?”唐之信问。
陈咎抱歉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一字一顿:“我现在听不清。”
唐之信俯身,把嘴巴凑在陈咎耳朵边,重新又问了一遍:“你想开公路自行车吗?”
混着热气,唐之信磁性柔和的嗓音钻进陈咎耳朵里。
陈咎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最后略带歉意地说:“什么是公路自行车?”
唐之信扶着陈咎坐在床边,撕了一张白纸,拿起自动铅笔思考了一会儿,画了个简图。
毕竟唐之信的画功摆在这,除了轮子像轮子,其他东西唐之信只能拿基本图形代替。
不一会儿,公路自行车的简图被唐之信递到陈咎面前。
陈咎看了一会儿,想起小时候家里户户通接收的动画片里的怪兽,轻声细语问:“这个要怎么骑?”
唐之信转了转脑瓜,开始无实物表演,整个人弯下腰手伸直,给陈咎边演示边说:“就是和骑自行车差不多,我也没怎么开过,大概就是要这样。”
陈咎看得很出神,好像不管看什么陈咎都很容易入迷。
最后陈咎认可地冲唐之信笑了笑:“你会的好多。”
“有吗?”唐之信坐在陈咎身边,耳尖有些泛红。
陈咎看着唐之信的口型,点点头,用贴着止血贴的手背给唐之信换创可贴。
陈咎撕开已经翘边的旧贴,唐之信乖乖地坐正给陈咎贴。
唐之信看着陈咎白皙的手背、清瘦的手指,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正陶醉地看着陈咎漂亮的手时,突然陈咎用有些疑问的语气问他:“伤口在哪里,我有点找不到了。”
唐之信不好意思咳嗽两声,顺手从陈咎那把创可贴握在手心。
“我回去自己贴也可以。”
陈咎点点头,起身去端粥。
唐之信快人一步把粥端在手上,脸上藏不住期待地问:“我可不可以喂你?”
陈咎歪头,似乎没看懂唐之信的口型。
“你是……想要喝吗?”陈咎疑惑地问。
唐之信摇了摇头,把口型做得很夸张:“我,可不可以,喂你吃?”
陈咎也学着唐之信的口型企图理解他的意思:“我可不可以……喂你吃。”
“不,不用了!”陈咎刚拼出来的话又快速咽回去,赶紧摆手,“我自己也可以。”
陈咎整张脸变得通红,眼神慌乱地避开唐之信的目光。
唐之信看着陈咎面红耳赤的样子,心里莫名喜滋滋的。
“那也行。”唐之信把粥递给陈咎。
陈咎捏着勺子的手心出了点汗,像只小仓鼠躲在一边安安静静地吃饭。
唐之信也不打扰他,随手撕开一颗糖扔进嘴里,目不转睛地看着陈咎喝粥。
天色说早不早说晚不晚,唐之信起身把灯打开。
门外嘈杂不堪,一看就是最后一节课帮扶结束,学生去食堂吃饭。
好在陈咎的助听器放进充电盒里充电了,外面的声音几乎影响不了他。
喝完粥,唐之信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纸,抽出一张。
陈咎伸手去接,唐之信灵活地转变方向,避开他的手,精准地将纸贴在陈咎的嘴角。
陈咎慌乱地看着他,一时失声。
唐之信仔细擦完,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里。
收拾好,坐在板凳上转过去面对床边的陈咎,脸上带笑。
“好吃吗?”唐之信问。
陈咎迟缓地开口:“你在问我好吃吗?”
唐之信点了点头,抽出草稿本,写下:
「还有别的想吃的吗?」
陈咎摇了摇头,随后看向桌子大大小小的方便袋,指着其中一袋问:“你来的时候带的饭吗?”
唐之信顺着陈咎的目光看向桌子上的饭菜,哦了一声,反应过来,写在纸上解释:
「你还没来得及吃就晕倒了,我没来得及收拾,等你挂水的时间翻墙(划掉)我去给你买了点糖,又去食堂买了碗粥。」
陈咎抿着嘴,看得很认真,随后在纸上写下:「多少钱?」
唐之信耸肩,又怕陈咎觉得不好意思,挑眉在纸上写:「就当你教我学习的报酬啦!」
陈咎很严肃,写的字都变得有些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