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思索之后又察觉自己实在是太莽撞了,根本就不应该一时兴起去招惹陈咎。
陈咎对他,太认真了。
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唐之信这才注意到自己的鞋尖已经抵在了陈咎的凳腿上。
再往前一步,就能抱住陈咎。
下一秒。
门被敲响。
两人一齐盯着铁门。
熟悉的声音响起:“孩子,你睡午觉了吗,我是韩老师,你要的数学资料我给你带过来了。”
陈咎瞄了一眼唐之信,小声问他:“你……”
“我躲起来。”唐之信环顾四周之后躲进了小沙发边上的衣柜里。
陈咎边往门口走不忘回头看一眼唐之信藏身的衣柜,最后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清着嗓子:“韩老师,您进来吧。”
韩纪国推开门,一叠厚厚的打印资料被塞到陈咎手里。
韩纪国看着陈咎没穿外套,皱着眉,声音略带责备:“孩子,春捂秋冻,还是得多穿点。”
陈咎点头应下:“谢谢老师。”
韩纪国和蔼地拍了拍陈咎的肩膀,随后又长叹了一口气,侧目往房间里看了一眼,语重心长地说:“孩子啊,高中也不只是学习,不能一直把自己关在小房间里。”
陈咎笑着点头:“我有在交朋友。”
这话突然像是点醒了韩纪国,一拍手,韩纪国有些气愤地说:“今天唐之信那小子又没做午练,不知道人又跑哪去了,我得再给小唐打个电话。”
陈咎听完,犹豫着要不要帮唐之信说话的时候,韩纪国接着说:“对了,你说的朋友不会就是唐之信吧?”
陈咎低着头,小声地嗯了一声。
“哎呀,那孩子其实人不错,但是想一出是一出,不够成熟。”韩纪国摇了摇头,“学校搞了个帮扶政策,一不小心把你放在一班,也划在里面了,你要是觉得帮扶耽误时间或者不方便,你就和我讲,我帮你划了。”
陈咎愣怔了几秒,反应过来的时候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有些急切地解释:“没有,我觉得很好,唐同学很好。”
韩纪国看陈咎一脸认真,心里直嘀咕:这孩子性格太软了,指不定被唐之信那个刺头欺负。
“要是唐之信那小子欺负你了一定要跟我说,我绝对不会放过他。”韩纪国又叮嘱了一句。
陈咎抱着厚厚的资料,乖巧地点头。
心里却有些莫名高兴。
韩纪国站在门外站了那么久,陈咎有些过意不去,稍微侧身。
韩纪国常年做班主任,一眼就注意到了陈咎的小动作。
随后摆摆手:“我就不进去坐了。”
陈咎松了一口气。
韩纪国手背在身后,准备离开。
唐之信躲在衣柜里,腿蜷缩成个麻花,一阵又一阵的酸痛从四肢传来。
暗自反悔,自己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怎么像做贼一样躲起来。
又想着听见了陈咎和韩纪国的聊天,听到陈咎为自己能帮上忙而高兴,又觉得有些值当。
韩纪国转身,脚步声刚传到唐之信的耳朵里,就忍不住伸出脚想从衣柜里出来。
结果韩纪国又一个大转弯回来,忍不住又是一阵苦口婆心地劝道:“孩子,你性子不争不抢,这是好事,但是容易被欺负。”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韩纪国想了想,又说道:“四月份学校组织去游乐园春游,高一你就没去,这次就去吧。”
陈咎刚想拒绝,韩纪国又不容置疑地说:“费用老师给你出,你就放心玩。”
“真的不用了,老师!”陈咎不知所措,不知道怎么拒绝,却又不想让韩纪国破费。
韩纪国抬眸,吐出一口气,深深地看了陈咎一眼。
随后说:“孩子,过去的都过去了,清明节你要想回去给你爸上坟就去,和春游时间不冲突。”
陈咎始终低着头,不吭声。
“好啦,我说太多了,耽误你午休了。”韩纪国挺了挺自己的老腰,“家里没人要是不想回去,清明节留在这也行,饭点来老师家吃也行,我家你坐一路公交车两站就能到。”
陈咎鼻头不知道是不是站在外面被风吹得有些发红,扬起嘴角:“谢谢老师,我会考虑的。”
韩纪国欣慰地冲陈咎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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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空地的杂草旁若无人地生长,没人照料反倒比韩纪国精心种在办公桌上的虎皮兰长得好。
韩纪国寻思下次得找几个人来这除除草。
唐之信就不错。
想着想着,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一阵动静。
不小。
韩纪国回头,陈咎忐忑不安地避开他的目光。
“怎么了?”韩纪国已经走到院门口突然转身问陈咎。
陈咎赶忙开口:“没事的,老师。”
韩纪国无奈地摇摇头,这孩子,就是不想让人担心。
另一边唐之信以为韩纪国已经走了,刚想打开柜门出去,可惜卡的时间太久,腿已经麻了。
好不容易折腾半天推开柜门,他又听见韩纪国折返的声音,只好要死不活地重新关好柜门。
韩纪国直接迈进了屋里。
陈咎在后面想拦住他:“老师,没事的。”
“怎么可能没事,我都听见声音了。”韩纪国环顾四周,“肯定是这小房子里面有老鼠。”
“没……”陈咎还没说完,韩纪国已经走到了衣柜前。
韩纪国撸起袖子,没有回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柜门,不忘叮嘱陈咎:“快,孩子,我打开柜门,你拿扫帚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