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咎的桌子就是普通的木桌子,和课桌差不多长,挤是能挤下两个人,但是只有一把椅子。
唐之信坐在那个小凳子上,缩在一角,显得实在可怜。
陈咎于心不忍,腾出床上的位置,摊开纸给唐之信讲题目。
唐之信上课听一点睡一点,考试写一点睡一点,有的时候直接不考跑出去上网和约架。
现在听陈咎给他讲题,只觉得上眼皮想和下眼皮跳舞。
唐书回也因为这个和老同事见了不少面。
唐书回不会骂人,每次听韩纪国骂骂咧咧说完之后,只能红着眼给林显清打电话,顿了很久才开口:“老婆,我们再要一个宝宝可以吗?”
林显清接到电话,想都不用想:“这次在医院还是在网吧?”
唐书回声音哽咽:“他怎么能那么不听话。”
林显清只能哄着他:“孩子不违法犯纪就行。”
“他打架!”唐书回显然是不认同林显清的话。
“人不还好好的吗,就他这样的能打得过几个。”
唐书回更生气了:“他把人家小孩子都打进医院了。”
林显清忙着要去开会,没空和唐书回闲聊,只能放缓语气:“书回你先别急,等我回去好不好?”
“你天天就知道忙,孩子你也不管,我你也不要了!”唐书回直接挂断电话,鼻头一酸眼泪悬在眼眶里。
韩纪国也不说唐之信了,接下林显清的接力棒开始安慰唐书回。
“没事啊小唐,咱之信其实性格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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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死了!这什么破题目!”唐之信不耐烦地把草稿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
陈咎说出去一趟,也不知道去哪,留他一个人在这跟两道大题面面相觑。
唐之信转了转笔,放下笔刚起身。
门就被推开了。
“吃饭啦。”
陈咎放下一盒米饭还有两盒菜,很认真地招呼唐之信吃饭。
一道荤的是九块,素的四块五,一盒米饭两块,加上打包费得要十七块。
饭卡一天的限额是三十五。
唐之信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红烧肉和土豆丝,还有被风吹得脸通红的陈咎。
他不明白。
不明白陈咎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好。
明明自己愚蠢又可怕。
“给我买的吗?”唐之信明知故问。
陈咎笑得毫无负担:“你中午吃饭时间来这里做题,肯定饿了。”
“怎么买那么多?”唐之信声音变得很轻。
陈咎看唐之信没有动作,自顾自地给他打开塑料盖子:“食堂没有人啦,菜也不多,我就给你随便买了点。”
唐之信:“不信。”
“你说什么?”陈咎歪头看他,“我没听清。”
“我说,谢谢你。”
唐之信接过筷子狼吞虎咽地刨了两口饭,突然像是想到什么,抬头看他:“你吃过没?”
陈咎依旧眉眼弯弯:“我吃面包了。”
唐之信语气严肃:“那我也要吃面包。”
陈咎摇摇头:“快过期了。”
筷子被眼泪泡软弯曲,风停停走走,唐之信最后合上饭盒。
“陈咎,你不像一个正常人。”唐之信不可置信地望着对方。
那双大眼睛依旧乌黑透亮,纯粹得像两块没有杂质的黑宝石镶嵌在他的脸上。
就像童话里的快乐王子,觉得爱比宝石珍贵。
“你没有理由对我那么好。”唐之信压低声音,脑子里很乱,他觉得这不符合正常的发展逻辑。
在他的想法里,自己应该表现得温和有度,让陈咎慢慢接受他,最后爱上他。
而不是第二面要亲死人家。
更不应该是陈咎付出地超乎寻常。
“你说你想亲我。”陈咎闷闷地说,“所以我觉得你应该有点喜欢我,我想对你好。”
“那如果换成别人呢?”唐之信皱眉,“如果别人也想亲你,你也这样吗?”
“没有人想亲我的。”陈咎摇了摇头。
唐之信不服气,陈咎不管哪里,看着都很好亲。
好像你真的亲了他一口,他只会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眨巴着水润润的眼睛看你,却不会哭闹。
越是这样,唐之信越是不敢亲他。
长久的沉默之后,唐之信试图和他讲道理:“爸爸妈妈还有我,都想亲你。”
陈咎绷直的脊背突然一松,手仍旧紧攥着床单,仰头望着对方。
唐之信被他看得心慌,和他对视也不是,不看着他也不是。
午休的铃声正巧打响,学生统一收齐午练开始午休。
唐之信听到铃声之后这才把目光落在陈咎的脸上,他不能偏离视线了。
以防在震耳的铃声下,错过陈咎的只言片语。
可是陈咎的唇一直紧闭着。
陈咎在吵闹间凝视着他。
唐之信有一瞬间的心慌,慌到自己某一秒钟想要上前拥住陈咎才能让心跳回归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