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之信!”韩纪国站在两个高高瘦瘦的人面前,面如死灰,闭上眼睛不想面对眼前的画面。
陈咎和唐之信并排站在一起,靠在墙上,看起来像是被罚站的。
“抱歉。”唐之信侧头在陈咎耳边小声说道。
还没等陈咎回答他,韩纪国一扫帚飞过来:“还勾搭人家!”
韩纪国叹了口气,问陈咎:“他什么时候在这的?”
陈咎支支吾吾,恨不得把耳朵上的助听器摘下来,这样就听不见不用回答了。
唐之信挡在陈咎面前,帮他说:“老师,你别难为陈咎。”
韩纪国一听,眉毛都气得吊起来:“那我来难为难为你。”
“午练也不做,午休也不睡,跑到人家这里来,还躲在柜子里不让我知道!”韩纪国感觉自己血压都要上来了,“平时上网吧的时候没看你躲啊,打架的时候也没看你逃啊。”
“老韩,你先消消气。”唐之信扶着韩纪国坐下。
陈咎手捏着衣角,鼓起勇气开口:“我想让他来的。”
韩纪国嗤笑一声,笑着望向唐之信:“我不了解别人,我还能不了解唐之信?”
“你爸干脆也别在一中教了,直接就来这儿,我看你还敢不敢这样了。”
唐之信讪讪笑了笑:“我们家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老韩。”
唐之信刚上高一的时候,林显清和唐书回因为工作问题闹离婚,唐书回每天下班看着唐之信写作业,林显清则每天都在忙,时不时还要出差,两人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
唐书回嘴上不说,心里难过。
直到有一天林显清忙到半夜回来,唐书回终于忍不住和林显清大吵一架。
吵着吵着,唐书回直接说了离婚。
话已经脱口,唐书回拉不下面子,躲进卧室不理林显清了。
林显清忙得焦头烂额,回来还要哄唐书回,心力交瘁。
最后林显清拍了拍唐之信的肩膀,让他帮忙想个办法。
周逢就给唐之信出了个馊主意,让唐书回把精力放在他身上,就没时间去和林显清吵架了。
乍一听还不错,结果这么幼稚的办法唐之信竟然也就同意了。
逃课上网。第一次还有些忐忑,结果第二次直接上头了。
唐之信又因为上网的事和对面高职里的小混混结了仇,一来二去
整个外国语学校出了个大刺头,打架逃课什么都干。
韩纪国自己听了都想笑,更是气唐之信不把自己的前程放在心上。
中考第一进的外国语,结果现在次次都考倒数。
喊了唐书回来了那么多次,唐之信倒是不怎么打架了,可是一上自习课,唐之信的板凳上就好像被谁装了定时炸弹。
定时爆炸,唐之信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韩纪国劝了多次,可是高中的知识点和义务教育时期的不一样,唐之信这里缺了一块那边缺了一块。
东缺西漏,最后什么也没学会。
再想补救也无从下手。
韩纪国和唐书回商量让唐之信走艺体,唐之信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选科选了个物化地,本来脑子就不好使,又学那么多费脑子的东西,唐之信天天上课听着听着就大脑短路,眼睛一闭就昏过去了。
再醒过来,下课了。
就这样恶性循环,谁也拿他没辙。
四班总体成绩在整个高二算是最差的。韩纪国为了这一个个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
最后看着唐之信仰天长啸:“有你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退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唐之信弯着腰给韩纪国捏肩捶背,安抚道:“老韩,你看我这不是来向陈同学请教了嘛。”
韩纪国不留情面拆穿:“你要是真来学习的,怎么我一来就躲进衣柜了?”
唐之信不好意思挠挠头:“习惯了。”
“习惯个屁!”韩纪国手掌心在脸上来回揉搓,最后把目光落在陈咎身上,语重心长地说:“孩子,你可千万别被这熊玩意儿影响了!”
陈咎赶紧解释:“是我拉他来的。”
唐之信挡在陈咎面前:“不是,是我死皮赖脸缠着陈咎的。”
“得得得。”韩纪国转过身不去看,嫌闹心。
正好看见了桌子上还没吃完的饭菜,又欣慰地转身对陈咎说:“好孩子,终于舍得买点好的吃吃了,别每次都啃面包,没营养。”
陈咎把头埋得很低,闷闷应了一声。
唐之信站在一边,和韩纪国对视一眼,随后眸光加深注视着陈咎。
原来他不是习惯性对别人好,而是习惯性对自己差。
衣柜又小又窄,唐之信钻进去就开始后悔。
透过柜门缝隙,一眼就能看见门外消瘦的身影。
其实陈咎并不算高,和唐之信站在一起的时候比对方矮了至少半个头,又谦卑似的总是弯着腰,看起来似乎是个已经驼背的人。
唐之信观察过陈咎,不管是写作业还是吃面包的时候,陈咎总是坐得很正,腰杆笔直。
可是一旦和人说话,陈咎立马就像一只小乌龟一样缩回去了。
唐之信幼稚惯了,只觉得可爱,逗呆板的人反倒成了一件有趣的事。
可是陈咎太傻了,好像你想逗他团团转的时候,他就已经为了能让你开心在笨拙地转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