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逢说的怪谈不过是扯淡。
不过,要是老师,按理说应该住在教职工公寓;要是学生,就应该住在学生宿舍。
这个男教职工公寓里的小平房里面住什么人?
唐之信忍不住好奇,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到门前。
门不过是简单的铁皮门,甚至还有点掉漆。
唐之信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铁皮和手背刚接触,连带着门后挂着的锁一起震动,用的力气不大,动静却不小。
唐之信往后撤了撤,下意识整理着装,站定。
片刻,唐之信敏锐察觉到了门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以为门就要打开了。
正准备上前,声音又突然彻底消失了,好像刚才的动静不过是唐之信的错觉。
门也没有打开,里面应该也没有开灯,只有阳光透过窗户又穿过整个屋子从底下的门缝漏出来。
唐之信下意识皱眉,心里已经打起来退堂鼓,脚却忍不住往前迈去。
里面肯定是有人的。唐之信抬起手又敲了敲门,暗自嘀咕当时应该听周逢把学校怪谈讲完。
门内依旧有细微的动静,像是笔尖在纸上摩擦,还有很小声的哼唧,唐之信踮了踮脚,有些按捺不住。
贸然进去又有些唐突,唐之信清了清嗓子,对里面喊道:“那个……打扰了,我可以进去吗?”
过了一会儿,沙沙声没有停止,门也没有被打开。
好像里面有一道屏障,能把唐之信发出的所有信号屏蔽。
“算了。”唐之信对着门无奈地耸肩,转身准备离开。
离开时,唐之信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上的呆毛,心里好像塞了一团棉花,闷闷地,却又没什么办法。
他想着等周逢的一对一帮扶结束,把学校怪谈问清楚了再过来。。
天还算晴,唐之信抬头看了看飘着的云转移注意力,又低头盯着运动鞋的鞋尖。
刚走了两步,身后突然传来沉闷的一响:
“嘭——”
唐之信猛地抬头,愣了一瞬,几乎是同时调转身体,脑子里回荡着刚才的响动。
风定格在铁皮门和唐之信之间那两米的距离。
唐之信此刻确信,这扇门后面有他想要知道的东西。
“对不起!”
唐之信冲铁皮门大喊了一声,拧开门把。
出乎意料的是,门很顺利地被打开。
唐之信左脚绊右脚差点摔了一跤,又赶紧松开门把,站好之后理了理衣服。
毕竟自己是突然闯进来的,说什么都是这里的不速之客。
更出乎意料的是,迎面除了窗户边的床和桌子,什么人也没有。
唐之信双手叉腰,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周围,有些纳闷。
小平房还是水泥墙面,东西倒是一应俱全,摆放得很整齐,一尘不染。
肯定是有人住在这儿。
和真正的怪谈不一样,整个小平房不管怎么看都平平无奇。
桌子对着床,中间一个小门,里面八成是卫生间,隔着卫生间最外面又有一张小茶几和沙发。
还有饮水机和柜子。
闷响八成是柜子上的东西掉了下来,唐之信皱了皱眉,眯着眼,估摸着这东西八成是个瑜伽垫。
这人还有练瑜伽的习惯?
唐之信走到沙发边上,抬起瑜伽垫重新往柜子上塞了塞。
塞好,卫生间突然传出马桶的抽水声。
唐之信脸色一白,赶紧走到门口等着和人家道歉。
窗户对着教职工公寓的后门,平时后门锁着,没什么人经过,此时却带着一阵和煦的风吹了进来。
春天果然是要来了吗?
卫生间里的人出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前碎发,模样很乖。
睫毛很长,应该是个双眼皮,鼻子也翘,不过有些小巧,嘴巴却没什么血色。
唐之信直直地看着他,不可置信学校里面竟然还有这样好看的人。
对方却像根本没看见他一样,小步走到桌前抽了一张卫生纸擦了擦手。
擦完手,又轻轻拉开了椅子坐下,拔开笔帽开始在纸上写字,看样子应该是在算数学题。
沙沙声传进唐之信耳朵里,确信无疑——这果然不是自己的幻觉。
唐之信本想和他打招呼,可对方算得认真,眼睛盯着纸面,手上的动作一直没停。
眉毛是不是皱起来了?
嘴巴是不是刚才嘟着?
唐之信看得有些入迷。
直到对方放下笔,小心翼翼捧起刚才的纸,小声笑了两下。
唐之信心脏不受使唤地跳动着,像是小猫的爪子轻轻挠了挠,跳错了节拍。
“你好?”唐之信捏着嗓子,尽量不去打扰面前的美好画面。
对方却依旧没有回应,自顾自得捧着手上的纸,露出嘴角边的小梨涡。
唐之信身体一僵,蹙着眉,后知后觉像是发现了什么。
小心翼翼地走到少年的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对一帮扶的单子。
少年察觉到身边突然出现的人,指尖猛地攥紧刚才的草稿纸。
唐之信这才发现,这哪是斐波那契数列,明明是肥波呐——合着在这画小猫呢。
少年瞬间起身,抿了抿唇:“对不起。”
声音很小,甚至有些模糊。
但真的和长相一样,很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