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地让人觉得是牛奶倒进云朵里变成的棉花糖。
唐之信有些晃神。
反应过来之后赶紧摆摆手,解释道:“是我闯进来的,你不用抱歉。”
少年一直盯着他的嘴唇,唐之信刚开始以为是自己红润的唇色和饱满的唇形吸引到了对方。
结果少年看着他的嘴巴,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好像没听懂。
少年又从桌子上拿了什么东西戴在耳朵上。
调整好,少年不好意思地冲唐之信笑了笑,腼腆地说:“你好,是找我吗?”
唐之信看着他耳朵上一红一蓝的东西,明白了大半,试探性地问:“你是陈咎吗?”
“嗯。”陈咎收起刚才画的大肥猫,从茶几边搬来一个小凳子放在唐之信身后,指了指凳子,“请坐。”
唐之信说了句谢谢,眼睛始终没离开过陈咎。
眼睛好大。
真跟葡萄似的。
唐之信深得母亲基因,一双桃花眼,放在整张脸上,锦上添花。
陈咎的眼睛比他还大,圆圆的,亮亮的,好像是先把星星装进眼睛里才看向的他。
唐之信觉得,自己能出现在这双眼睛里,好像也在发光了。
“不好意思,我听不见,你下次进来,直接拍拍我就好。”陈咎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双手交叠示范性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像在做哄宝宝睡觉一样的姿势。
唐之信歪着头瞧他,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带着傻笑。
陈咎也偷瞄了一眼唐之信,试探地问:“所以,有事吗?”
“有!”
唐之信拿出帮扶单,小心抚平,递到陈咎面前。
陈咎眨了眨眼睛,伸手接过单子,最上面八个大字:
「查漏补缺,共同进步。」
底下是陈咎自己的成绩,最后则是学校暧暧昧昧留下的落款:
「陈咎×唐之信」。
单子是两人一份裁开,唐之信拿了陈咎的成绩,按理说陈咎手里就有唐之信的成绩。
不过陈咎情况特殊,大概率没有唐之信的成绩。
这样也好,免得自己丢人。
陈咎差不多懂了这个意思,问他:“所以,你帮扶我吗?”
“啊?”唐之信没反应过来,看了看自己,又指了指成绩单,“我辅导你吗?”
头一次听说让四百六的辅导六百四的。
人家是六百四绰绰有余,自己是四百□□舍五入。
陈咎看着单子,沉思片刻。
而唐之信,少年的脸红心跳莫过于此。
“那是我教你吗?”陈咎又抬头向唐之信确认。
“是。”
陈咎脸上突然漫出笑意,像是下完了一场雨,从湖面咕噜咕噜冒出来透气的小鱼。
“真好。”陈咎小声说,“那你明天会来吗?”
唐之信就像那个钓鱼的,不敢大声说话,怕吓跑了小鱼,又怕声音太小,小鱼听不见,声音很轻又一字一顿:“会的。”
“那我等你。”
陈咎的声音依旧很小,也听不出什么起伏。
好在唐之信一直低着头,看见了对方雀跃的脚尖在来回点地。
今天的太阳实在是太好了,谁说这个冬天迟迟不去的,明明春天早就来了。
打开春天需要一把钥匙,好在陈咎并没有锁门。
真正把门锁起来的是韩纪国。
“老韩!你怎么把办公室锁起来了!”唐之信在门口急得直跺脚。
韩纪国刚从自习室出来,夹着印着《论语》的戒尺,慢悠悠地走过来。
看到办公室前的唐之信,心里又是一阵欣慰。
摸出钥匙开锁,不由得感慨:“不愧是小唐的儿子,孺子可教啊。”
进了办公室,韩纪国脸上带着一副鼓励的神情,指望唐之信说出什么好问题。
难不成是自己刚教的数列,韩纪国笑着问:“是不是那道斐波那契数列啊?”
唐之信把帮扶单子又一次压在了韩纪国的桌子上,顺带戏谑地回:“我还肥波拿企鹅呢。”
韩纪国瞬间变脸,有些头疼:“又拿这破单子干嘛?”
唐之信挑眉:“我要陈咎辅导我。”
“你说什么?”韩纪国眉心拧成一团,“莫名其妙。”
唐之信不甘示弱:“这是学校安排的政策,我当然要服从。”
韩纪国揶揄:“学校让你别打架,我怎么看你都快变孙悟空了啊,有这功夫在这找陈咎,不如遣散你那堆猴子猴孙。”
“行。”唐之信答应地很爽快,“我今天放学就跟他们说,只要你让我去找陈咎。”
韩纪国愣了几秒,紧接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嘿呦,吴承恩显灵了,改天我得去故居看看他老人家。”
“您等六十退了休再去吧,老人票还能便宜点。”唐之信不依不饶,“您就答应我吧。”
韩纪国有些不解:“你怎么突然又要帮扶了?”
“这你就别问了,我自有打算。”
“哎呀。”老韩叹了口气,“不是我不让他叫你,人家不方便教你。”
唐之信较真地说:“哪不方便了,不就是听不见嘛,我听得见就行。”
“你!”韩纪国有些诧异。
还没等说完,唐之信甩甩单子,欢快地迈出办公室,脸上洋溢着娶了媳妇的笑容:“就这么说定了啊老韩,我明天就去找他帮扶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