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
舒望抵达村子后,游星洄带她找到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指着一户农家院落,告诉她这就是她接下来住的地方。
因为当天是休息日,工作人员简单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舒望跟着游星洄走进院子,率先听到的是公鸡打鸣的声音。
紧接着印入眼帘的就是一地的鸡粪,满院子乱跑的鸡鸭鹅,以及跟在后面追得欢的小黑狗。
精致生活了17年的舒望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地方。
她踮着脚,颤颤巍巍地往里走。
游星洄扛着行李箱,回头看她,啼笑皆非:“你跳四小天鹅呢?”
她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问:“还有别的地方住吗?”
“都是节目组定好的。”
舒望愁眉苦脸,认命一般往里走:“那好的吧。”
这户农家的客厅也只比院子好一点点,斑驳的水泥地上倒是没有鸡粪鸭粪,可两边的墙皮都被雨水泡软了,和天花板连接处长满了潮湿的青苔。
还有那门,舒望怀疑是主人家自己做的,随便用几块板材拼接而成,板材之间的缝隙舒望的手都能伸进去。
这站在屋里能看到屋外的门,不怕小偷吗?
游星洄似看出她的担忧,说道:“放心,这里民风淳朴,白天外出不关门都没人偷东西。”
舒望“哦”了一下,“这倒是蛮好的,大同社会嘛,书上学过的。”
节目组在屋子里贴了标志,客厅左手边就是舒望的房间。
游星洄走进去将她的行李放下,说道:“今天就这样了,你先适应一下,有问题你就直接找艺统,知道吗?”
舒望点点头,“我明白的,谢谢你啊,游星洄。你微信多少,我扫你?”
游星洄摇头,说,“一进来就被收走了。你也最好适应没手机的生活,否则接下来几个月会很难挨。”
舒望想了想,问道:“那节目组晚上睡觉也会拍?”
她观察了一下卧室,没看到有摄像头。
“这倒是不会。”游星洄回答。
舒望放下心来,庆幸道:“那就没事了,我特意带了几部手机。”游星洄欲言又止,却又不知道作何评价,点点头,“你先休息吧,我走了。”
游星洄走后,舒望锁了房门,打开行李箱,迅速换了一套运动装和平底鞋。
原本以为第一天会有很多人,所以她特意隆重打扮了一番,想有个惊艳的亮相。
没想到节目组给了她地址之后,就让她自食其力,美其名曰提前适应节目生活。
可没想到,现实如此残酷,原以为的治愈生活类节目爆改变形计,这不禁让舒望有些淡淡的忧桑。
她躺倒在床上,脑袋开始放空。
旁边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是她爸舒清山。
“喂,小望,你到那边了吧,感觉怎么样?”
舒望望着天花板角落里的蜘蛛网,违心说道:“挺好的啊,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空气清新。”
舒清山呵呵笑了,“你就骗我吧。我都查过了,你那地方山路十八弯,连汽车都开不进去。别说无线网了,打电话能有信号都不错了。怎么样,见识到了吧,不适应了吧,这地方哪有家里舒服。”
失算了,没想到她爸还来背调这招。
舒望沉默着没说话。
舒爸继续说:“我早就劝你不要去,咱家有的是钱,不缺你那三瓜两枣。你不听,非要进娱乐圈。听爸爸的,趁着天没黑,赶紧退出,爸爸给你订票,直接飞到阿拉斯加看极光。”
舒望皱眉,拒绝了,“爸爸,再过几个月我就成年了,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我想选择我自己的人生。我虽然是您的孩子,但我总不能一辈子依附您吧。”
“依附父母又有什么不好呢?你上大街上问问,有多少年轻人想啃老没得啃。”
舒望噎了噎,坚定道“总之,既然做了选择,我就绝对不会后悔的,所有的后果我自己承担。”
说着她挂了电话。
挂完之后,她越想越不服气。
她决定了,这次不仅要在节目里待下去,还要待到最后不被淘汰。
这么想着,她一骨碌翻身起床,将摊在地上的行李箱收拾好靠在角落,打算出去晃两圈熟悉熟悉环境。
刚打开房门,就看见院子里人影晃动。
她退了两步,掩上门,只留下一丝丝几不可查的门缝。
身穿简单白色T恤的男生,背对着她,弯腰拿着扫把在清理院子里的动物粪便。原先乱跑的家畜也都被他关进笼子里,锁好栅栏。
从头到尾,他的动作不疾不徐,非常轻松淡定。
一切清理完毕后,他悄然走出院子,没有邀功,也没有向摄像头展示什么,因为那些信号灯都是灭的。
明明也是差不多的年纪,但心智和行为方式都要比舒望要成熟得多。
舒望心想,其实,这个男孩子,还是蛮不错的。
研究了一会节目组给的路线图后,舒望塞上耳机,双手插兜,漫无目的地沿着村里的路散步。
没几分钟就她看到游星洄说的红墙房子。
那是一栋两层的红砖房。
红砖颜色发暗,砖缝之间长出手指大小的杂草。
说是两层楼,但是二楼的阳台只砌了一半,中间大喇喇咧着口子,二楼窗户也是没有的,看不出任何能住人的痕迹,跟她见过的烂尾楼也没什么区别了。
舒望看了两眼就继续往前走,路上遇到几个明显是节目成员的同龄人,身上穿的衣服鞋子都印着品牌logo。
舒望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却不想他们当她是空气,只是扫了一眼,就略过她走开了。
留下舒望在原地尴尬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