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也没太放在心上,继续往前走。
十多分钟后看到一排明显要整洁很多的楼房。
她走近才知道是村里的小学。
此时正是上课时间,郎朗的读书声在操场上回荡。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孩子们拖着悠长的调子,声音却很整齐。
舒望驻足,坐在校门口一棵刺槐树下,从《己亥杂诗》听到《枫桥夜泊》。
一阵风吹过,一串香香白白的槐花落到她的怀里,耳机里恰好唱到那句,“我祈祷,拥有一颗透明的心灵,和会流泪的眼睛。”
舒望想,这次节目录制,也并没有太过糟糕。
譬如此时此刻,她感受到了一种质朴的心灵上的宁静,这是一种在大城市灯红酒绿的快节奏生活里不曾有的体验。
差不多中午饭点的时候,舒望才回去。
刚到家,饭菜已经给她送来了。
第一天的餐食都是由节目组提供的,之后就需要通过完成任务获取积分,兑换生活物资和食物。
吃饭的时候,舒望好奇地问起这家主人的情况,都来了大半天了也没见到人影。
跟她对接的小姐姐指了指院子里紧挨着鸡棚的一间低矮瓦房。
舒望咀嚼的动作停下,眼神里满是不解震惊。
如果她不说的话,舒望还以为那是什么待拆的危房。
因为整个墙体都是倾斜的,呈现平行四边形的形状。
感觉随便来个人跺一脚墙体,上面的瓦片都能掉下来。
而且这房子也没有门,就挂着一片烂了大洞的麻袋帘充当隔档。
这种环境能住人?
她当即推开椅子,一路小跑过去。
站到门口,她挑起麻袋门帘。
里面光线灰暗,靠角落的位置摆着一米五的床,紧挨着床边是一套破旧淘汰了的学生课桌椅。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坐在椅子上,捧着一个搪瓷缸慢吞吞喝粥。
听见门边响动,她面朝向这边,两眼浑浊而无神,竟然是瞎的!
舒望如同被狠狠扇了一巴掌,羞愧之心冲上脑门,手里的门帘重得她快抬不起来。
老婆婆没说话,善意地冲她们笑了一下。
对接小姐姐主动开口,“阿婆,我带新同事来看下哈,不耽误你。”
老婆婆微笑着点点头,然后低头继续喝粥。
舒望喉咙堵堵的,脸红得厉害,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姐姐扯了扯她的衣角,将她带回客厅这边。
沉默了一会儿,舒望低声问道:“婆婆是不是给我让房间了。”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小姐姐叹了口气。
舒望点点头,“我知道了,我马上换回来。”
舒望闪进房间,拖着箱子就出来了。
小姐姐不放心地又跟她确认:“你想好了吗?接下来可能好几个月都要住那间瓦房的?”
节目组对每个成员的家庭背景是做过调查的,所以小姐姐可能也没想到舒望会有这样的举动。
舒望说:“婆婆都能住,我有什么不能住的。再让老人家住那里,我怕下雨天遭雷劈哦。”
看出舒望决心已定,小姐姐于是不再劝说。
当天晚上,舒望住进瓦房里。
在小姐姐的告知下,舒望对她借宿的这户人家有了大致了解。
老婆婆是村里的低保户,中年丧夫,一生无后。
老婆婆在这间瓦房里住了四十年,大前年,村政府才给她修了水泥房,余下的水泥和砖头就简单箍了一个院子。
早年间,老婆婆的视力就不太好,后面几乎全盲,只隐隐约约能看到有人影。
村里人或多或少都对她有所照拂,但也仅此而已了。
因为这次录制,为了他们这群城里人“让”位置,老婆婆主动搬回这间早就废弃的屋子。
夜晚降临,整个村子陷入墨一般的宁静。
舒望生平第一次连澡都没洗就上了床(她找了一圈没找到淋浴间,也没好意思找老婆婆问)。
看着头顶瓦片里漏出来的星星,她苦中作乐地想,也算是住进星空房了。
原以为今天就这样过去,哪知道并没有完。
睡到半夜,舒望从睡梦中醒来。
身下的床板硬邦邦,硌得她骨头酸痛。
辗转反侧几次后,她彻底没了睡意。
拿出手机刷,屏幕右上角的网络信号在2g和3g之间横跳,她刷个视频能把人物卡出重影。
她只好坐起身,玩单机游戏打发时间。